专访火思动力Kevin Ding:未来选择Agent,要看它过去三十天学会了什么|甲子光年

栏目:互联网 | 来源:甲子光年 | 2026-08-13 13:03

从一次性交付到持续学习,Agent竞争转向上线之后。

作者|田思奇

作者|栗子

一个Agent已经执行过几十次、上百次任务,到了下一次,它会不会因此做得更好?

7月底,Salesforce在一篇讨论Agent自我改进(self-improving agents)的文章中判断:未来Agent的竞争,不只看基础模型有多聪明,更取决于它能否从自己的工作结果中持续学习。

几乎同时,OpenAI推出企业Agent产品Presence,把生产环境里的持续评估、问题发现和上线后的调整放到了更重要的位置。两家公司的技术路线不同,但都指向让Agent上线之后持续变好。

在这个问题被越来越多公司摆上台面之前,Pyromind Dynamics(火思动力)已经率先把Agent持续学习做成产品。它希望Agent进入真实环境以后,怎样从一次次工作中继续获得新的能力。

这背后的判断,始于Pyromind创始人Kevin Ding在2026年初的一次GUI Agent实验。对于这类让AI像人一样看着屏幕点击按钮、填写内容、操作软件的Agent,Ding和团队可以不断修好已经暴露的问题,但新的应用和任务一出现,Agent就又会掉进相似的坑。

Kevin Ding后来把它概括成一句话:今天的Agent已经会工作,但还不会成长。

过去几年,Agent行业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让它会做更多事情”上。模型越来越强,能调用的工具越来越多,任务也从几分钟延长到几小时。但当Agent长期嵌入业务流程后,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它每天做了这么多事,究竟留下了什么?

随着相关技术逐步成熟,行业已经开始填补这一缺口。今年6月,Google开源OpenRL,试图把复杂的后训练(Post-training)基础设施抽象成API。这套设计明确借鉴了Thinking Machines Lab的Tinker。英伟达今年也在持续推进Agent强化学习(RL),研究如何通过训练,让模型在特定任务中获得比Prompt和一次性微调更稳定的能力。

Kevin Ding认为,市场需求、技术条件和数据供给第一次对上了。

在此前的算法研发、训练基础设施和端侧落地经历中,Kevin Ding接触了越来越多真实场景和客户需求,也反复看到同一个问题:模型可以被交付出去,但业务一直在变化,能力却不会自然跟着变化。这些现场观察,再加上他对Agent产业下一阶段的判断,最终促使他离开大厂,创办Pyromind Dynamics。

公司名是他自己组合出来的单词:Pyro是火焰,Mind是思想,Dynamics指向不断变化和自驱的状态。中文名“火思动力”由此而来。

如果Agent最终从一次性交付的工具变成长期参与工作的系统,对它的评价方式也会随之变化。几年以后再要选择一个Agent,企业也许不会只问它今天会什么,还会多问一句:

过去30天,它又学会了什么?

以下是「甲子光年」与Pyromind创始人Kevin Ding的对话,经编辑整理:

1.把已知题修好,不等于学会了

甲子光年:起初进入AI领域时,你最想弄明白的底层问题是什么?

Kevin Ding:我本科时开始关注神经网络,后来做类脑计算和脉冲神经网络(SNN),其实一直在追问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什么是AI的本质。

后面的工作经历看起来跨度很大,包括CV、大规模训练和基础设施、IoT、端侧和云,但对我来说,它们不是完全分开的方向,而是从不同视角理解AI产品和技术路径。我一直想回答的,是如何把AI从一个算法结果变成可用的系统。

甲子光年:到目前为止,关于什么是真正的AI,你找到答案了吗?

Kevin Ding:坦白说,还没有。2019年,我还在做类脑计算时读到了《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也在自己的SNN中使用过Attention机制。当时很难想象Transformer能发展到今天的程度。它解决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让模型能够随数据和算力规模平滑扩展,从而产生非常强的通用能力。

但当我们问自主性、意识或智能的本质时,Transformer显然还不是终点。它今天已经能做很多过去只能由人完成的事,但这和一个能自主理解世界的智能,仍然是两件事。

甲子光年:从类脑计算到视觉、训练基础设施和端侧,这些经历如何塑造了你的判断?

Kevin Ding:做SNN时,你会发现一个模型架构虽然可能有启发性,但如果没有可规模化的数据和训练路径,就很难成为主流。

做算法的时候,单点算法的Reward很强,你会本能地把某个任务上的效果做到极致,当成最高优先级。但到了基础设施侧,最重要的变成了怎么把能力转化成可复用、可规模化交付的标准服务。再到IoT和端侧,设备算力有限,你不可能什么任务都调最大的模型,必须考虑模型裁剪、量化等等。

所以我后来的体会是,如果只偏向一个点,方案的商业属性会变弱。实验室里的最高分不等于生产环境里的最好方案。好的AI必须能被复用、被部署、被验证,并且在环境变化时继续学习。

甲子光年:你是在什么项目中,第一次意识到现在的Agent存在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Kevin Ding:最早是在一个GUI Agent项目上。当时我们认为Base Model已经足够好,理论上应该能够做好界面理解和任务规划。

我们换了更强的视觉语言模型(Vision Language Model, VLM),增加System Prompt和规则,效果仍不理想时,又补充少量数据做SFT。短期内,已知任务的Pass@1(任务成功率)确实提高了;但只要出现新任务或新的应用,表现就会迅速回落。

这让我们看到,这些方法主要是在修复已经见过的问题。Agent可以执行单点任务,却无法从任务中学习新能力。把已知题修好,不等于Agent会从经验中学习。今天的Agent已经会工作,但还不会成长。

甲子光年:市场和技术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你认为现在可以离开大厂、全身心投入Agent持续学习这一创业方向?

Kevin Ding:我的判断是,AI正在进入下半场。上半场的主题是预训练,集中数据、算力和人才,训练参数更大、更通用的模型。这个市场天然高度集中,大公司有很强的优势。

下半场则是模型进入真实生产环境,嵌入具体工作流。工艺数据、机器人轨迹和用户偏好都生长在各自环境里,评价标准也不再是通用Benchmark,而是每家企业自己的任务成功率、成本、合规和偏好。

让我觉得时机到了,是因为三个条件第一次同时具备了。第一,基础模型已经提供了足够好的 Baseline,企业不需要再从零开始训练;第二,Agent 开始真正进入生产,企业手里有了持续产生的任务轨迹和业务反馈;第三,强化学习基础设施和 Reward 工程逐渐成熟,领域知识、历史任务和人工复核记录可以被转化为可训练、可验证的奖励信号。

比如质检产线每天都会产生误报、漏检和人工复核记录。过去这些记录只是运营成本,今天它们可以成为下一轮训练的原料。市场需求、技术条件和数据供给第一次对上了。这是我选择出来创业的原因。

2.Agent自进化,需要后训练把经验沉淀为能力

甲子光年:做Agent持续学习,有助于你追求智能的本质吗?

Kevin Ding:我个人对智能的本质感兴趣,但创业不能建立在一个哲学问题上。更现实的判断是,随着Agent长期进入生产,它们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做过的任务如何自然变成下一次的能力。

我们最终选择持续学习,是因为这个问题不是属于某一个应用,而是会反复出现在不同场景里。

甲子光年:真到了客户那里,他们会有多么在意Agent的成长?

Kevin Ding:一两年前,客户会先问任务能不能做,再问演示成功率有多少。今天他们开始问更现实的问题:Agent使用一年后能提升多少,维护成本会不会越来越高,企业最后能沉淀什么。

生产环境不是静态考试。产品、订单、用户、流程和监管要求都在变,模型如果停留在交付时的状态,很快就会落后于真实需求。过去的交付逻辑是上线即完成,新的交付逻辑应该是上线才开始学习。

比如一条产线,今天检测的产品型号、材料反光、摄像头角度和客户验收标准,都可能和下个月不同。过去的规则模型后面常常还要坐着一排人做复核;现在的需求是这些人的判断能持续回到训练系统,成为Agent下一轮的能力。

甲子光年:行业里也有很多人在谈Agent自我改进,Prompt、记忆、工作流都可以让Agent越用越顺。为什么你认为还需要后训练?

Kevin Ding:Prompt、记忆、Harness和工作流都有自己的价值,能帮助Agent完成任务。但我们的核心判断是,外围系统可以改变Agent给模型提供的上下文只有训练才能稳定提升模型自身的能力

任务足够复杂、流程足够长、环境持续变化时,只在参数外不断加规则,系统会越来越脆弱,可能一次基础模型更新就会影响整套Agent系统的稳定性。因而我们更相信持续后训练,把真实任务里的反馈重新变成训练信号,最终转化成模型本身的能力。

这就像一个员工反复出错,管理者不断在他的工位旁贴流程卡。卡越贴越多,他却没有真的学会判断。Prompt和规则很多时候是在加流程卡,后训练要改变的是员工本人的能力。

甲子光年:什么样的问题做SFT或工作流就够了?什么问题需要强化学习?

Kevin Ding:我们主要看三个信号:环境是否持续变化,能力是否需要长期复利,人工维护成本是否已经越过临界点。

如果任务有固定SOP、异常类型有限,Prompt、工作流、RAG或一次性SFT就很有效。比如在“收到某类邮件后,把附件存到指定目录并通知某个人”这样的固定流程里,工作流就是更简单、更可靠的解法。

但实际复杂生产系统是人与系统结合的流动状态。如果任务涉及多步决策,需要平衡效果、成本、合规和用户偏好,环境又持续变化,就要让生产数据和人工反馈不断回流。比如GUI Agent替用户在不同品牌手机、不同App版本中完成多步操作,界面、用户偏好和异常情况都不断变化,单靠一套固定规则很快就会失效。

可以把前者理解成AI时代的RPA,把后者理解成一个需要不断学习的新员工。Prompt、工作流和一次性微调更适合相对稳定的适配需求;持续后训练解决的是反馈不断产生、目标持续变化时的动态成长。

甲子光年:企业每天都会产生大量业务数据,有了这些数据,Agent就会自然变好吗?

Kevin Ding:不会。原始数据本身并不会自动变成能力,如果没有进入学习闭环,它很多时候更像一种成本。

真正重要的是怎么把生产中的错误、人工判断和业务反馈重新变成训练信号,再通过持续后训练把它更新到模型里。只有这个过程持续发生,今天积累的数据才会变成明天的能力。

甲子光年:AI行业每几个月就会出现一个新热词,你如何判断哪些是真变化,哪些是炒作?

Kevin Ding:我不会先判断一个词是不是时髦,而会问它有没有改变能力的来源。如果一个方法只是重新包装调用流程,没有改变Agent如何从数据和反馈中获得新能力,它的影响可能更短期。如果它让训练、评估、Reward、更新或协作变得更高效,就可能是更底层的技术变化。

所以遇到一个新热词,我会把它拉回一个很朴素的问题:它有没有让Agent把今天的经验变成明天的能力?如果没有,它可能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但未必代表一次范式变化。

3.为什么Base Model越强,后训练反而越重要?

甲子光年:开始做产品以后,你们最先发现什么和原来的设想不一样?

Kevin Ding:去年我们的产品只定义到 Studio这一层。底层面向全栈开发者和大规模训练需求,Studio让Product Manager也能用可视化方式编排训练流程。当时我认为,开放这些能力已经足够。

实际执行以后我才发现,有需求的人并不全是算法工程师。我们不可能要求所有客户先理解预训练、后训练和RL,所以后来又增加了AutoRL,把RL里复杂的环节尽量自动化。对客户来说,他们真正关心的是部署后的业务表现,以及随着生产数据回流,效果能不能持续提高。我们的宏观判断没有变,只是产品接入需要变得更简单。

甲子光年:创业和融资过程中,大家最常质疑这套模式的是什么?

Kevin Ding:最常见的质疑是持续学习到底适不适合做成Service,需要多少人工投入,最后能不能规模化。所以我们很早就在验证这套能力能不能以标准化方式交付。如果进入不同客户和场景以后,交付方式仍然高度依赖人工,它最终还是项目制。

到现在,我们已经在Benchmark和实际商业场景里把基本链路跑通了。对我们来说,问题已经逐渐从这件事能不能成立,变成了进入更多场景以后,它还能不能保持同样的扩展效率。

甲子光年:进入不同产业以后,哪些能力可以直接复用,哪些还是要针对行业重新解决?

Kevin Ding:底层的训练能力是可以复用的。比如Infra,分布式训练首先要足够稳定,才能持续把训练结果交付出来。这些工程能力不应该进入一个新行业就从头搭一遍。

真正因行业而异的是Reward。Coding和数学里天然有一些任务更容易构造清晰、可验证的奖励信号,但企业里的很多任务没有唯一答案,最后要看业务到底认为什么结果是好的,这些目标之间甚至可能互相冲突。所以跨行业真正难的,是怎么把业务判断翻译成Reward。

过去这件事很依赖算法工程师在具体行业里的经验。我们现在在做Reward Agent和Reward Model,希望用AI辅助生成Reward和评估规则,再由业务专家校验,逐渐降低其中重复性的人工投入。行业之间当然有差异,但覆盖的场景越多,能够抽象和复用的Reward能力也会越来越多

甲子光年:客户用起来以后,怎么判断这种持续训练到底有没有产生价值?

Kevin Ding:拿3C质检来说,最直接看两个指标:误报率和漏检率。误报率太高,产线上就必须保留大量人工复核;漏检则会直接带来下游客户风险。

接入持续训练后,可以先用历史数据启动,再让新的生产数据不断回流。目前我们看到的效果是,误报率降低了60%,复核人力节省约三分之二,漏检率压到4%以内。随着产线继续运行、数据继续回来,这些指标还有进一步改善的空间。

我觉得重要的不是某一次把模型调到了多高,而是模型能不能跟着生产环境一起变化,长期把这些业务指标往前推。传统视觉质检已经做了很多年,很多方法接近原来的天花板,大模型和持续训练结合以后,相当于重新打开了提升空间。

甲子光年:除了让模型在一个任务上越做越好,RL还能解决哪些问题?

Kevin Ding: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成本。我们自己Vibe Coding会使用各类Coding Agent及Coding Model,为了持续追求代码质量而构建的自动化测试loop里,Token消耗也会指数级增长。当时我们发现这个成本不能这么持续下去,所以开始研究大小模型协同,后来做出了PyroDash。

它的思路其实很简单:先让一个比较小的Worker Model处理任务,只有它判断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再发出Handoff信号,让更强的模型接手。我们训练的一个重点,就是让小模型学会什么时候自己做、什么时候应该求助大模型。

训练时Reward同时考虑正确性和成本,通过调整成本权重,可以得到不同的协作方式。我们在五项数学推理测试里验证,高精度模式下,平均准确率比纯大模型高6.36个百分点,同时成本降低20.4%;低成本模式下,推理成本可以降低96.4%。

所以RL不只是用来提升一个模型本身的能力,也可以用来训练整个系统怎么分工,在效果和成本之间找到更合适的平衡。

甲子光年:如果Base Model持续进化,后训练的需求会不会逐渐消失?

Kevin Ding:我认为不会。Base Model越强,后训练的起点也会越高,但企业自己的业务流程、数据和判断,并不会随着Base Model升级自动进入模型。

生产环境还有一个很现实的约束:效果、成本和隐私很难简单靠调用更大的模型同时解决。有些任务适合直接调用Base Model,有些更适合在本地小模型上完成,还有一些需要两者协作。Base Model越强,反而会出现更多路由、协同和成本优化的RL需求。

所以两者不是替代关系。Base Model解决的是入场资格,后训练决定它能不能留在场上。基础模型越强,Agent进入真实业务的起点越高;但能不能长期适应具体业务,还是要靠后训练。

4.商业化不是吃掉上下游,而是守住中立

甲子光年:大厂和基础模型公司也可以做后训练,为什么还需要一家独立公司?

Kevin Ding:不是大厂做不了RL,而是大家的出发点不一样。基础模型公司的主航道是继续把Base Model做强,我们更关注模型进入真实生产以后,怎么把训练和持续学习做成一项可以服务不同场景的Service。

这决定了我们的产业位置必须足够中立。我们不会依附于某一个Base Model,也不会自己下场做具体应用,而是希望在中间提供持续学习能力。基础模型公司造大脑,应用公司定义工作,Pyromind让每个大脑在工作中持续变聪明。

甲子光年:你一直强调中立。对客户来说,中立具体意味着什么?

Kevin Ding:企业的技术环境其实很复杂,也一直在变化。同一家公司里,有的业务可能直接调用外部大模型,有的因为数据安全要做私有化部署,端侧又可能运行自己的小模型。

所以客户真正关心的不是再选一次技术阵营,而是技术栈变化以后,之前积累的东西还在不在。换一个Base Model以后,过去积累的任务轨迹、Reward、评估标准和训练流程能否最大程度延续,而不是全部从零开始。

如果每次模型升级、迁云或者更换框架,都要重新开始,那企业过去积累的业务判断就没有真正成为资产。我们理解的中立,最后还是要体现在这些东西能够跨模型、跨环境继续沉淀。企业可以给Agent换“大脑”,但不应该让它失去业务层面的积累。

甲子光年:这样的定位会不会反过来限制商业化?什么样的生意你们会主动不做?

Kevin Ding:商业化重要,收入是市场给公司最真实的反馈。我们的目标是把RLaaS做成通用的横向基础设施,所以判断一笔生意值不值得做,不只是看它今天能带来多少收入,同时要看看做完以后公司留下了什么。

有些垂直应用或者大型定制项目短期很赚钱,但如果项目结束以后只留下几个人几个月的定制代码,下一家客户还要重新做一遍,那么收入虽然增加了,公司却没有因此变得更可扩展,最后仍然会走向项目制服务。

我们不是拒绝定制,而是要求定制产生复利。但每完成一次交付,我们都希望把其中的共性沉淀成Reward方法、数据连接器、训练节点或评估流程,让下一次交付更快、更稳定,也更少依赖人工。换句话说,定制应该成为产品化的输入,而不应该成为商业模式的终点。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主动划边界。只有足够中立,横向宽度的收益才会远大于吃掉一个纵向市场。我们不会用长期主义作为不做收入的理由,也不会为了短期收入把公司重新拉回项目制。最好的商业化,是今天创造现金流,明天还能留下可复用的能力。

甲子光年:国内外现在有哪些团队在做类似的事情?你怎么看这个市场的竞争?

Kevin Ding:我觉得竞争出现是一件好事,它说明这个问题正在从少数团队的判断变成一个真正的市场。过去一年,Scale AI、OpenPipe,包括Thinking Machines Lab的Tinker,都在往Agent Infra、Post-training和训练能力这个方向靠,各家的产品形态也在不断调整。

这背后其实说明大家对AI落地的理解正在接近:真正缺的不只是某一个更强的模型或者应用,还包括让模型在真实场景里持续获得能力的基础设施。大家从不同位置进入,说明Post-training正在成为Agent基础设施中越来越明确的一层

所以我们更关注的不是谁和谁看起来相似,而是谁能率先把持续学习从一次实验变成可重复交付的生产系统。这个市场目前还没有被完全定义,产品标准、交付方式和价值衡量都在形成。引领一个市场,不是最早说出一个概念,而是率先把它变成客户可以长期使用的产品。

更多团队进入不会改变我们的方向,反而会加速客户教育和产业分工。对Pyromind来说,接下来要做的是继续用产品和真实交付证明:Agent持续学习不是一个附加功能,而会成为未来Agent的默认基础设施。

甲子光年:和美国做类似事情的公司相比,你觉得Pyromind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Kevin Ding:差异主要还是产品设计、工程底座和Reward。美国公司更常见的路径,是先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再逐步向外扩展。比如Scale AI现在已经在Agent Evals之外提供Post-training能力,OpenPipe被CoreWeave收购以后,可能也会更接近GPU云里的PaaS产品。

我们的思路相反一些,是先把后训练的通用工程底座搭起来,再根据需求形成点状产品。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比较重视分布式训练和跨场景支撑能力。

另外一个差异是Reward。前面提到,我们一直在投入Generated Reward和Reward Model,希望降低Reward对人工经验的依赖。从中期看,Reward Synthesis也是我们比较明确的一条研究方向。

甲子光年:再往后看,Pyromind的能力边界会扩到哪里?做到什么程度,你会觉得这件事真的做成了?

Kevin Ding:我们会扩展能力深度和使用范围,但不会越过战略边界。扩展的是持续学习的适用范围,主线还是让训练更容易,让Agent持续学习。

训练可以变得更自动,也可以从软件域Agent延伸到端侧和机器人,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去做一家机器人公司。

所谓的终局不是完成一次不错的RL训练,或者服务几个头部客户。我们希望Pyromind可以和大量Agent无感连接,自动获取任务轨迹,找到错误和改进方向,生成Reward和训练管线,再完成训练、评估和更新,持续带来可以验证的能力提升。

未来一个人可能同时管理几十个、上百个Agent,不可能给每个Agent都配一个算法工程师。只有当持续学习本身变成可自动运行的基础设施,Agent经济才能规模化。

做到那个时候,Pyromind可能反而不会经常被终端用户看到。就像今天大家不会每天讨论云计算背后的调度系统,但默认应用应该稳定运行和扩容。我们希望持续学习最终也变成一种默认能力:Agent上线后理应自动吸收反馈、经过验证再更新,并且越用越好。Pyromind想成为支撑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层。

甲子光年:几年后回头看,你最希望今天关于Agent的哪个判断被证明是对的?

Kevin Ding:我希望是一个很具体的变化:几年后,企业选择Agent时,不会只比较它今天的Benchmark或者演示成功率,而会追问:它在过去30天里变聪明了多少?

模型会折旧,数据会过期,能持续学习的系统才会持续增值。

(封面图来源:火思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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