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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气赌到把命赌没了
作者●晏凌羊
01
黄巢这个人，一生都在争一口气。
他本来是个盐商之子，家里有钱，但他要去考科举，考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落第。
最后一次落第之后，他写了那首著名的《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诗里藏着一个东西：恨。
他不是恨科举制度，他是恨这个世界不给他位置。他觉得自己有才华、有能力、有野心，凭什么不让他出头？
所以他要造反，要打进长安，要让全世界看到——我黄巢，不是你们能忽视的人。
他做到了。公元880年，他打进长安，登基称帝，建立大齐。
那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但是，他坐不稳。
进长安之后，他烧杀抢掠，失了民心；他没能建立有效的统治，军队纪律越来越差；他被唐军反攻，被迫退出长安，然后一路败退。
从巅峰跌落，是黄巢最接受不了的事。
他不是输不起，他是输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这件事，他接受不了。
所以，当他逃到陈州附近，爱将被杀——这就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里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你们又来了？你们又想踩我一脚？我偏不走，我偏要打给你们看。
围陈州，不是军事决策，是心理战——是他在跟自己打的一场仗。
黄巢早年造反，打的是“为民请命”的旗号。他是从底层起来的，他知道百姓的苦。但到了陈州那一步，他已经完全不管这些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崩了。
一个人崩了之后，就没有底线了。什么对错，什么人性，什么后果，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我要赢。哪怕赢的方式是吃人，我也要赢。
他可能也知道，围陈州不一定能赢，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要的，不是胜利，是“我没有认输”这个姿态。
当然，还有一个推测是，黄巢围陈州的时候，可能已经不想活了。
你想啊，他从巅峰跌落，从皇帝变成流寇，军队越来越少，地盘越来越小，身边的人也越来越靠不住。他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了。
但直接去死，太窝囊了。他黄巢，怎么能是自杀的人？所以他需要一个“壮烈”的死法——死在战场上，死在冲锋的路上，或者死在赌气到底的执念里。
围陈州，就是他的“自杀式冲锋”。他知道可能打不下来，但他要打。打到最后，要么赢，要么死。他不在乎结果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围陈州的时候，已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造反十几年，从一个盐贩子打到皇帝，从皇帝打回流寇。他会打仗吗？会。但“打胜仗”和“打天下”是两回事。他能攻城略地，但他不会治理；他能拉队伍，但他不会管队伍；他能打进长安，但他守不住。
当所有路都走不通的时候，人的本能不是“找新路”，而是停在原地，做一件熟悉的事。对黄巢来说，熟悉的事就是打仗。打谁不重要，打赢打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在打”。
围陈州，不是因为陈州重要，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目标。没有目标，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从落第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跟这个世界赌气。他赌了一辈子，赌到最后，输掉的不是天下，是“认输”的能力。
而一个人一旦失去了认输的能力，有再大的本事，都只能走向同一个结局的。
02
黄巢围陈州这事，确实把“赌气”两个字写到了极致。
黄巢当时是什么处境？兵败逃亡，大势已去。
按理说，这时候最该做的是保存实力、寻找退路、留得青山在。
但爱将被杀，他一怒之下，不跑了，转头去围陈州。
这一围，围了多久？史料记载，从五月围到十二月，整整大半年。
大军没粮了怎么办？抓百姓吃。
百姓吃完了呢？史料里有一句特别扎眼的话：“贼俘人为粮，生投于碓，并骨食之。” 意思是，把人活活扔进石磨里，磨成肉泥，连骨头一起吃掉。
这是什么？这是赌气赌到失去人性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亡，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气。
而这口气，最后把他自己噎死了。
65岁时，黄巢兵败于泰山狼虎谷，也死在了那里。
但具体怎么死的，史料有两个版本，一说他的外甥见他大势已去，砍下黄巢及其兄弟妻子的首级，送往徐州向唐军投降邀功；一说是他自刎，让外甥割下首级，送给敌军以求得活命。
但外甥杀全家换来的投名状，还没交出去就被截胡，外甥也被杀了。
黄巢这种“赌气式决策”，你随便往身边一看，到处都是。
明知道对方已经不爱了，非要耗着，非要证明“我比他好”，最后耗光了自己的青春；
明知道合作已经黄了，非要跟对方杠，非要争个对错，最后把关系做绝了，连下次机会都没了；
明知道该止损了，非要说“我不差这点钱”，结果越亏越多，最后亏到无法收场。
黄巢围陈州，和普通人赌气有什么区别？区别只是，他赌的是命，普通人赌的是钱、是时间、是机会。但底层逻辑一模一样：情绪上头的那一刻，理性归零。
因为赌气的本质是“面子问题”——我要证明我是对的，我要让对方知道我不好惹，我要出一口气。
但问题是，当你把“出一口气”摆在“活下去”前面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黄巢如果真的逃了，也许能东山再起，也许不能，但至少还有可能。但他选择不逃，选择赌气——那就连可能性都没有了。
赌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会让你觉得，这口气比什么都重要。但当你真的出了这口气，你才会发现，你付出的代价比这口气大一万倍。
太阳底下无新事，是因为人性几千年没变过。
历史从不重复，但历史总是押韵。
黄巢会赌气，你也赌过气，我也赌过气，大家都在赌气。
区别只是，有些人赌完了能醒，有些人赌到死都不醒。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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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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