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雷西 发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众号 QbitAI
AI算力竞赛的天平,正在向电力倾斜。
这一判断,在乌兰察布出现了一个具体样本:
8月6日,远景科技集团在这里宣布「远景乌兰察布星河基地」正式投产,园区内全球最大的AI算力超级单体同步亮相。
这座超级单体建筑面积超过12万平方米,相当于20个标准足球场,其所在的星河基地总规划容量达到2GW,规划支持百万卡并行和百万P级算力。

这样的规模,放在两年前还很难想象。
当时,AI行业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模型参数、GPU数量和单卡算力上。如今,单个集群正在从万卡迈向十万卡、百万卡,IT负荷也从兆瓦级走向百兆瓦乃至GW级。
这时候,一座AI数据中心能不能真正跑起来,已经不只取决于「有没有芯片」。
电从哪里来、能不能稳定供应;数十万张芯片瞬间拉升负荷时,供电系统能不能接得住;更高的功率密度带来的热量,又能不能及时带走。
这些过去位于后台的基础设施问题,正在走到AI竞争的前台。
而这也带来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做AI数据中心的,过去通常是电信运营商、专业数据中心开发商和互联网大厂。
为什么这一次,造出全球最大AI算力超级单体的,却是一家新能源企业?
答案,要从AI数据中心的变化说起。
电力,正在从配套变成AIDC的核心能力
算力扩张的压力,已经不再只集中在芯片上。
随着单个集群的规模从万卡迈向十万卡、百万卡,功耗也从兆瓦级跳到吉瓦级。一座大型AI数据中心的用电量,已经接近一座中型城市。
电力正在从后台配套,变成决定算力扩张速度的前台变量、变成能不能持续扩张的前置条件。
英伟达CEO黄仁勋曾把AI拆解成五层:能源、芯片、基础设施、模型和应用。能源被放在最底层,因为没有它,后面几层都无从谈起。
需求在涨,供给端扩容却没有那么快。
全球数据中心持续扩张,规模已达32吉瓦,但输电线路、变电站和电源设施的建设周期,通常远长于服务器的采购和数据中心土建周期。
不少项目都面临服务器已经到货,配套电力却没有同步就绪的情况。
而且,电量够不够只是第一层问题。
对于十万卡乃至百万卡集群来说,供电的稳定性同样重要
训练任务往往持续数周甚至更久,电压波动、瞬时中断都可能影响集群利用率。
一旦任务被迫中断,重新加载检查点、恢复集群同步状态,本身就是额外的时间和计算成本。
更重要的是,AI负荷也变得越来越「难伺候」。
数万张甚至更多芯片同步启动、训练阶段切换以及推理请求的实时变化,都会让负荷快速波动。
AIDC的规模来到GW级之后,普通意义上的「不断电」已经不足以满足数据中心的需要,必须要有一套可以同时处理容量、稳定性、动态响应和效率的能源系统。
这恰恰改变了中国算力竞争的坐标系。
过去,能源企业更多向数据中心提供电力或单一设备;但当IT负荷进入百兆瓦乃至GW级,能源获取、储能、供配电和热管理便开始成为基础设施上限的决定性因素。
中国长期积累的风资源、电力装备、储能制造和大规模工程建设能力,也因此获得了新的使用场景。
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2026年中国风电光伏新增装机约3亿千瓦,新型储能装机规模也已突破1亿千瓦。
这些原本服务于电网侧的产能,正在变成算力基础设施可以直接调用的资源。
但有风、有光、有储能,并不意味着就能直接给GPU用。
要让这些资源真正在AIDC中落地,还必须把新能源资源转化成稳定、高质量、可连续供应的「算力能源」
这正是远景进入AIDC的逻辑起点。
一家新能源大厂的AI跨界
中国拥有丰富的风和光资源,并不意味着这些能源可以直接供给AI。新能源具有波动性,百万卡集群却要求持续稳定运行,两者天然存在矛盾。
远景乌兰察布星河基地要完成的核心转换,就是把波动的绿色能源,变成可预测、可调度、可连续供应的算力能源。
这件事对远景并不完全陌生。
过去二十年,从风机、储能、电力电子到能源管理,远景长期面对的就是同一道物理问题,那就是如何预测自然能源的波动、如何储存和调度电力,以及如何让不稳定的新能源最终成为工业系统可以依赖的稳定能源
当AI数据中心进入GW级时代,这套能力第一次与算力基础设施发生了高度重合。

这场转换首先需要资源基础,为了满足这一需求,远景把其AIDC的选址,落在了乌兰察布。
这里风、光资源丰富,全域绿电占比高达67%,远景通过自建风电场和专线,把绿电直接送进了数据中心。
有了资源,接下来要解决的是,怎么让这些资源真正适应AI
远景的做法,是形成一套「预测—决策—执行」的实时闭环。
- 「远景天机」气象大模型负责预测,对风光出力做高精度判断,把原本不可控的天气变化,变成可以提前预判的能源变量。
- 「远景天枢」能源大模型负责调度,根据发电、储能、算力负荷和电价的实时变化,动态优化电力分配,把每一度电送到更需要它的设备。
- EnOS智能物联操作系统负责执行,把风机、储能、电力设备和算力设施接入同一个控制底座,让预测和调度的结果实时落到设备上,同时把设备的运行数据反馈回预测和调度环节,持续修正下一轮判断。
与此同时,储能承担了绿电与GPU之间的缓冲作用。

经过这几层处理,波动的新能源才有可能变成算力负荷可以持续使用的稳定能源。
此外,数据中心的供电链路长期存在一笔隐性成本。
电以中压交流形式进入机房,直到变成芯片最终使用的直流电,中间需要经过多级变换,每一次转换都会产生损耗。
过去机柜功率较低时,这些损耗并不算显眼。但随着AI机柜进入数百千瓦级,转换效率、设备占地和铜耗都被同步放大。
远景采用SST加BESS的800V直流供电方案,进而减少中间转换环节,提高GPU侧供电效率,避免将电能损耗在供电链路上。
对GW级AIDC来说,哪怕只有几个百分点的效率差异,放到整个园区规模上,也会变成巨大的能源和运营成本增长。
热管理同样如此。
AI芯片消耗的电力最终大部分都会转化为热量。芯片部署越密集,单位面积的热流密度越高,如果热量不能及时带走,GPU就无法长期保持稳定、高负荷运行。
因此,远景在供电之外,还把冷却系统纳入整体设计,根据不同功率密度结合风冷、液冷以及乌兰察布当地的自然冷源条件,降低非算力能耗。

从这个角度看,一座超级单体真正需要优化的绝不仅仅是某一个孤立指标。
电从风场进入园区,再经过储能和供配电到达GPU,最终转化成计算和热量,这一整条能量转化链,需要被系统性优化
链条中每减少一点等待和损耗,就意味着同样一度电能够支撑更多算力。
这些技术最终指向同一个问题——同样一度电里,有多少真正流向了计算?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决定了一座AIDC能够承载多大的算力规模。
所以,远景造的远不只是一栋楼,更是一座AI算力超级单体。
依托AI电力系统和高比例绿电直连,经远景测算,其同等面积算力输出规模可达到传统数据中心的10倍。
这一密度的实现不依靠机柜数量的堆叠,靠的是将能源获取、供电、储能、散热和算力部署作为一个系统统一设计。

这也回答了为什么造出这个超级单体的是一家新能源公司。
超级单体表面上是一栋数据中心建筑,背后实际上需要同时组织GW级能源、百兆瓦级供配电、高密度散热,以及复杂的工程建设和系统调度。
随着AIDC规模越来越大,能源管理和热管理从后台能力走到了基础设施核心,而这些恰好与远景过去长期积累的技术和工程能力发生了重合。
所以,远景「造机房」并非突然跨界,这一举动映射出了远景沿着能源系统一路向芯片侧延伸的完整路径。
这条路径从风场延伸到储能,从能源调度延伸到供配电,最终从供电进入热管理和超级单体。
原本服务能源产业的一整套能力,被重新组合成了AI基础设施。
比完单卡,中国开始比系统效率
在持续追赶单卡性能的同时,中国算力产业正把更多资源投入超节点、大规模互联和集群工程。
这背后的逻辑,是把芯片、网络、内存、软件和调度组织成一个整体,从系统层面提高集群的有效算力。
当算力开始以十万卡、百万卡为单位组织,竞争重点也自然从单芯片性能,延伸到整个系统的组织效率。
新的竞争格局下,芯片之间怎么协同是一方面,背后的电力、散热和基础设施怎么协同,则是另一个问题。
这也是远景把单体建到百万卡规模的原因。
超节点把更多芯片组织成一台更大的「计算机」,超级单体则要为这台「计算机」提供足够大的部署空间、足够高密度的供电和散热,以及能够持续运行的能源系统。
远景负责的是从绿电获取、土地、园区建设到AI电力系统的基础设施全链路,不涉及模型运营或客户数据处理;客户自行部署并管理服务器和芯片集群。
这种分工安排让科技公司和互联网大厂能够聚焦模型和计算,把建设周期、能源成本和供电可靠性这些问题,交给专业的新能源企业。
这套方案不只是在解决眼下的部署问题,也在为国产算力集群探索一条可复制的路。
这也意味着,远景交付的不只是某一套供配电或能源解决方案,更是一座能够真正承载大规模算力运行的AIDC基础设施。
2026年6月,远景戈壁使命(Mission Gobi)里提出,到2030年要在全球戈壁荒漠地区建成5GW规模的绿色AI算力中心,星河基地正是这个计划迈出的第一步。
这条从乌兰察布走向全球戈壁的路径背后,是一场更大的坐标系变化。
随着AI进入十万卡、百万卡和GW级基础设施时代,比拼的重点正从单一芯片性能,扩展到整个系统的组织能力。
决定下一阶段胜负的变量,已经不止一个。
过去,中国主要在芯片上追赶,如今新能源、制造、储能和工程能力,也开始进入竞争核心。
全球最大的AI算力超级单体落地乌兰察布,是一项规模纪录,也是一个信号——
当AI基础设施走向GW级,能源、制造、储能和工程能力正在进入竞争核心。中国也因此有机会把自身长期积累的产业优势,进一步转化为新的算力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