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廷根，岳博士帮我们邀请到两位“双元制”国际生来做分享。
来自越南的女生，此前已经获得艺术本科学历。她说，自己在越南的薪水是每个月400欧，而在这里学护工，学徒期每个月一两千欧，等正式工作，起薪4000欧。
我问她：学徒期结束找工作困难吗？她有点惊讶。岳博士把她的回答翻译成有古风的中文：我们不需要找工作，是工作找我们。
当然，在这里做护工非常辛苦，所以德国本地年轻人很少愿意从事这个工作。老年社会来临，护工需求量又越来越大。护工的工资，已经超过社会平均收入不少，但是仍然短缺。
来自中国的女生，此前是学酒店管理。她在国内读的是酒店管理的专科（也许是三本），在不同酒店都实习过。老家河南的她，立志离开。她在中介的帮助下来到哥廷根，在一个酒店当学徒，一边读书。
她喜欢和人打交道，工作得心应手。三年毕业后转为正式工，但是她不满足于此，继续学习，考了培训师证。
如果继续在酒店工作，她以后可以带三个学徒，但是她选择辞职，即将到一个培训学校上班。
德国双元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社会系统”。大概初中毕业的年纪，孩子就可以选择是去工作还是读文理大学，如果选择“就业”，就可以进入职业培训。
和我们的技校不同，德国“双元制”首先确定的是工作单位。一个有资质的机构，可以招你当学徒，同时负责帮你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学校。真正的半工半读，不仅是一种时间分配，也包括“知行合一”，学到的东西都可以在工作中应用。
对用人机构来说，好处是在三年内低价雇佣一个劳动力。很多工种，几个月就可以获得基本技能，相当于初级员工，但是学徒的起薪是一千多欧，极大地节省了人力。
机构获得双元制资质，也有一定的税收减免，如果招残疾人、获得来自政府的报酬也更多。所以，有相当多企业是愿意加入的。
对学徒来说，则是在很年轻的阶段，获得人生第一份能满足基本需求的工作。职业学校不收学费，工资勉强够自己的基本生活。在这个阶段，有一个“师傅”带着，可以学习技能和了解社会。
类似护工这样的工作，职业天花板有限，加入之后几乎就确定了你的终身职业。一直干下去，当然衣食无忧，但是也是辛苦的一生。
但是对那位越南女生来说，10倍的薪水仍然是有诱惑力的。此前她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看到名画《雾海上的旅人》，现在她已经在汉堡美术馆看到了
所谓“辛苦”，是在德国社会之内的比较，如果横向对比，德国的护工并不比中国外卖员辛苦（不管是工作时间还是劳动强度）。任何加班都有报酬，每周只工作40小时。
对印度、越南、中国（双元制国际合作中来德人数排名前三的国家）的年轻人来说。通过双元制来德国，吃苦几年，如果能够留下来，获得永居权和德国的社会保障，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阶层跃升了。
中国年轻人如何获得可靠的信息是一个问题。我问越南女生是如何了解渠道的，她说：“我们可以用谷歌嘛……”
那位中国女生，则是通过中介。据说她那个中介很不靠谱，“介绍”过来一百余人，只有三个留了下来。
这是并不稀奇的“中国故事”。这样的故事中没有一点浪漫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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