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窦文涛说:“比起才,德更重要,技巧是幌子,做人是根本。”
我们活在一个崇拜“才”的年代。才像烈酒,入口就上头。看人先看他有没有趣,脑子转得快不快,话说得漂不漂亮。好像一个人只要足够机灵、足够耀眼,旁的都可以商量。
可年岁渐长才品出味儿来,才这东西,若没有德在后头托着,就像在沙滩上筑塔,浪头一来,什么精致玩意儿都没了。
德是地基,是平日里你看不见,地震时却能救你命的东西。许多人装修门面花了全部家当,唯独忘了打地基,这样的房子,我是不敢住的。
衣裳最要紧的是里子。贴身的这一层若不软和、不扎实,外头的刺绣再夺目,那也是戏服,穿不了一辈子。做人也一样,才情不过是那绣工和款式,德行才是贴肉的里子。里子粗粝,浑身不自在,别人看不出来,你自己的皮肉知道。
说到技巧是幌子,我简直想拉着窦文涛喝两盅。这些年,情感江湖各路门派林立,什么推拉术、什么高价值展示、什么三秒吸睛法,名目多得让老夫子活过来都得递辞呈。
人与人相处,往骨子里说是以心换心。你那些算计,那些欲擒故纵的花招,在真正通透的人眼里,不过是猴戏。
就算侥幸蒙蔽了对方一时,等潮水退去,谁光着身子,一目了然。因为生活的底子,从来不是烛光晚餐上的玫瑰花瓣,而是病床前的一杯温水,是疲惫不堪时一个沉默的肩膀。
那一刻,所有技巧全成了浮沫,能撑住场面的,只有你的人品。人品这东西,平时好像没啥用,关键时刻,它就是你的救生衣。
做人,是最笨的功夫,也是最聪明的功夫,是心头有盏灯,手下有分寸。你不因利小便轻易毁诺,不因恶小便宽慰自己。
这些老理儿听着像外婆的絮叨,可偏偏是这些絮叨,像房梁一般,撑起了我们人生的屋檐。
有才无德的人,往往活得像一场烟花。噼里啪啦,绚烂是绚烂的,惹得人人都仰脖子看。可烟花放完,留下一地呛人的硫磺和碎纸,夜空照旧是黑的。
有德之人,像一盏豆油灯,光亮不大,却能陪你渡过长夜。你挨近他,不觉刺目,只觉踏实暖和。这世上,眩目的东西太多了,暖人心的东西太少了。
我有时瞧见那些被才华捧得晕头转向的人,心里便叹气。老天赏他一张利嘴、一副机灵头脑,本是美事。可他若拿这妙处去坑蒙,去玩弄情感,那这份才便成了他的劫。
好比给猴子一把刀,它不是去切果子,反倒伤了人。刀本无罪,拿刀的有罪。所以别迷信才气,单出才气没有德行的牌,是纸老虎,一戳就倒。
德行,才是一个人最顶级的才华。它不是耀眼的,是温润的;不是攻击性的,是承托的。你有一百分的才,若德行只五十分,人生这张考卷是及不了格的。
反过来,你才华平平,可德行敦厚,你的日子便能过得瓷实安妥,自会有福气人来同你作伴。我们寻寻觅觅,说到底是在找一份心安。
心安处,便是家。这份心安,才气给不了你,花言巧语更给不了你。只有那个本本分分做人的人,往你身边一站,你浑身的毛躁便顺了。他什么技巧都不必用,他只消是他自己,便赢了。
那些成天钻研说话之术的人,不妨歇一歇。言语再花哨,底下没有诚心托着,说出来的话分量是轻的。
好比一棵树,不往深里扎根,只一个劲给叶子涂颜色,秋风一扫,满地假叶子,底下连根遮羞的枝干都没有。
窦文涛说技巧是幌子,真是一点不假。幌子是招摇的,风一大,第一个倒的就是它。你看那些活得特别累的人,多半是把幌子当成了梁柱,终日忙着描补,心里却虚得发慌。
在情爱关系里,这理儿更见分晓。起初,人总容易被才华迷眼。那人的风趣、那人的见识、那一手好文章,都像一圈圈光晕,让你恍惚遇见了仙。
可一朝跌进柴米油盐,光晕便会褪色。某天他忘了洗碗,某天他对店员恶声恶气,某天你发现他对至亲毫无耐心……
这些琐碎里见不着什么才华,只赤裸裸见着德。那一刻你恍然,自己嫁的娶的,究竟是个人,还是具披着彩衣的空壳子。
别轻信“找个有趣的人”那类轻飘飘的漂亮话。没德的有趣,常变成刻薄;没德的浪漫,常变成滥情。唯有德行扎得深,有趣才叫幽默,浪漫才叫深情。否则,全是轻浮。
很多人误把机巧当聪明,以为能说会道就是情商高,左右逢源就是本事大。可真正的智慧是向下扎根的。
田里的稻穗,越饱满头垂得越低;反倒是稗子,直挺挺扬着脑袋,风一过,便折了。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文章的第一句,便是真诚。一个真诚的人,胜过一万个玲珑的戏子。
人生是一场减法,减到最后,浮华的都走了,剩下的只有你这个人的质地。我们曾那么渴望波澜,到头来才懂,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这份从容就从你坦坦荡荡的做人里来。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夜半敲门心不惊,翻个身照样睡去。这才是大自在。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别忙着往脸上贴金了,先低下头把人做好了。才高八斗,不如德厚一尺;技巧满身,不如真心一颗。
你做人扎实了,你的感情、你的事业、你周身的一切,才能跟着扎实起来。窦文涛这句“做人是根本”,不是什么老生常谈,是戳破无数泡沫的一根利针。
我接住这针,也愿诸君能接住。从此不迷才,不炫技,好好做人。人做好了,世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