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突然吗??
刚刚,北大校友翁荔(Lilian Weng)正式宣布:
很遗憾地告诉大家,明天将是我在Thinking Machines的最后一天。
随消息附送的,还有一篇详细解释原因的小作文,核心归纳起来就一句话:
强度太大,身体撑不住了。

说这话时,距离Thinking Machines发布首个开源模型Inkling,刚刚过去12天。
再往回数,从加入这家公司到今天,满打满算不过20个月。
20个月,比起她之前在OpenAI待的七年不算长,但对此刻的她来说:
「像过完了一辈子」。
「像过完了一辈子」
从小作文中可以看到,虽然对外界来说消息可能有点突然,但翁荔自己其实已经挣扎了近7个月。
过去7个月,她生病的次数比人生中任何时候都多。
全公司为Inkling冲刺的时候,她在请病假,一边休息一边跟愧疚感搏斗。
休息的同时还要对抗愧疚感,这滋味不太好受。
她说自己也认真考虑过换一个职责范围更窄的岗位,少一点焦虑。
但那不是她的性格。
如果不能为我该负责的事投入100%,那就是没做好这份工作。
翻译过来大概是:她不是干不动了,她是不接受自己只干一半。
毕竟过去这些年,她是这样过来的——
白天搞研究,晚上写博客(bushi)。

2017年初,翁荔从印第安纳大学伯明顿分校博士毕业,一脚踏进了OpenAI。
那时的OpenAI还是一家非营利研究机构,ChatGPT连影子都没有,也没人能预料它几年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她被分到了机器人组。
在2017年,这是OpenAI认真押注的一条通往AGI的路径——想让模型学会控制一只手,就必须直面摩擦力、重量和意外,而这些,纯文本里永远读不到。
她的具体任务是,教一只五指机械手单手拧魔方。

两年后,这件事真的做成了。视频传遍全网,震撼了不少人。
不过后来,OpenAI因战略调整关停了机器人项目。
翁荔没有离开,她转身就创立了Applied AI Research团队,开始琢磨怎么把实验室里的技术真正搬到产品中去。
再后来,ChatGPT来了。
一夜之间,OpenAI被推到世界舞台中央,安全变成了最棘手、最不能出错的命题。
她又接了。
一手搭建Safety Systems团队,一路成长为安全方向的研究副总裁。GPT-4的预训练、强化学习、对齐,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一家公司的三个时代,她从头到尾,全程在场。
而这些,还只是她的白天。

晚上,她在写博客。
Lil’Log从2017年开更到今天,一篇文章的阅读时长动不动就标到30分钟以上,被无数人当成大模型入门教材,谷歌学术引用超过5.2万。
2023年被全网抄烂的那个公式,Agent=大模型+记忆+主动规划+工具使用,也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顺便一提,这个博客,她是用业余时间写的。
2024年11月,在OpenAI待满近7年之后,翁荔宣布离开。
3个月后,她的名字出现在Thinking Machines的创始名单上。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去年10月看过的一次对话。
那场公开访谈上,主持人问她,朋友会用哪些词来形容你。
她说朋友们觉得她有条理、有耐心,但她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两个特质,是坚持和谦逊。
理由是这个行业没有天花板,每天都有新知识冒出来,你必须不停追赶。
九个月后再看这段回答,有点扎人。
因为她这次离开的理由,恰恰是追不动了。
消息一出来,X上几乎刷成了送别现场。
最顶上那条,来自Mira Murati本人:
我们会想念你的,一起打造Thinky的这段日子真的很棒。很高兴你把健康放在第一位。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往下翻,现任CTO、PyTorch之父Soumith Chintala说会想念和她共事的日子。

几十条留言,主题高度一致:先把病养好。

看到这里,打工人真是狠狠共情了。
不过在这一片祝福声里,也有人品出了别的味道。
走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说实话,刚看到这条消息,我的第一反应是Thinking Machines内部是不是发生了啥?
毕竟这家公司今年的剧本,比模型发布还密集。
时间线捋一下。
2025年2月,Mira Murati官宣创业,29人的创始团队里21人来自OpenAI,翁荔是联合创始人之一,也是团队里的4位华人之一。
那时候一切看起来都像在起飞。
五个月后,20亿美元种子轮落地,估值直接飙到120亿。这是硅谷历史上最大的一笔种子轮,没有之一。
但风光的背面,裂痕已经在悄悄蔓延。
2025年10月,第一款产品Tinker上线,主打微调,市场反应不错。不过就在同一个月,联合创始人Andrew Tulloch毫无征兆地跳槽去了Meta。当时大家以为是个人选择,没人太当回事。

紧接着11月,传出新一轮融资谈判,目标估值500亿美元。数字很漂亮,故事很性感。
可谁也没想到,2026年1月14日下午,一场全员会改变了所有人的预期。
Mira站在屏幕前,宣布以「不道德行为」为由解除联创兼CTO Barret Zoph的职务。
会还没开完,联创Luke Metz和创始成员Sam Schoenholz在Slack上同时宣布离职。
三个人,同一天,同一场会,全部离开。
更让人错愕的是,他们后来全部回流了OpenAI。虽然Zoph本人否认是被开除,坚称是自己先提的离职,但这番解释在舆论面前,多少显得像是在修补什么。
而那轮500亿美元的融资,也随之泡汤。估值原地踏步,依然停在120亿。
风波刚平息半年,2026年7月15日,Inkling发布了。975B总参数、41B激活的MoE架构、45万亿token训练、原生多模态、100万上下文、Apache 2.0开源。
公司在模型卡里写得很坦诚:这不是今天最强的模型,开源闭源都不是。
虽然坦诚,可摆在众人面前的事实也是实打实令人失望。
12天后,翁荔发出了这封信。
所以你看,把这条消息塞进这条时间线,它太像「第四位联创出走」的续集了。
有火眼金睛的网友也已经发现了这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翁荔这次的小作文里,没有一个字是关于路线之争、股权、KPI这些。
它从头到尾只在讲一件事:一个人的身体先扛不住了。
而且她把接下来的打算也说得很清楚,还是爱AI,还是喜欢读论文追前沿,只是想去一个更可预期的地方,做一个边界更清楚的角色,不再当联合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