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以前,我在一个小县城里长大,虽然柯桥有「中国轻纺城」——但归根到底也就是个小县城,最好逛的就是一条步行街,从头走到尾不超过200米那种哈哈哈哈哈。
高考给了我一张大世界的入场券,然后我开始了十余年的畅游。
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和家乡带给我的是两种训练:
那些我去过的昂贵度假村,金光闪闪的大都会,冗长的fine dining,都教会我一个事情那就是审美是很贵的,当你乍一眼看觉得一样东西「有点东西」的时候,它绝对不止「有点东西」。去年底偶然走进中环一家餐厅吃饭,我觉得墙面颜色和壁纸很美,一问果然设计师是傅厚民。
也许我人生没有一笔钱是智商税(除了股市),眼光是无数次挥霍的堆砌。
但县城教会我另外一些东西。
比如,大城市的人讲规则,OK我觉得规则意识是很重要,但县城教会我,所有事情都是人去做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变通的机会。
求情、打招呼、找人递话……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很看不上的县城生活技能。
后来自己创业以后发现真管用啊。
我们去年想找桐乡最好的工厂合作羊绒——他们用的是内蒙古阿拉善地区的活羊抓绒,品质最好,一开始老板断然拒绝说不做线上,我就磨。我说我们做私域,不影响你们的线下经销商定价。今年我们的款都是独家,更不干扰他们的市场价了。
烈女怕缠郎,事情总归是经人做的,而人永远是最大的变量。
县城生活也让我对很多事物有朴素的理解。
爱马仕配货久了,碰到三四万的纯羊绒外套会觉得「极具性价比」,设计师集合店逛太多容易相信大几千的裙子为了出片痛快买下也是值得的。
幸好我骨子里是个乡下女孩,在最梦幻的购物环境里计算成本仍然是我猥琐的本能,我永远知道它大概、本身、应该是个什么价位的东西。
我觉得在一个下行经济时代能够创业成功,没赔钱,跟我的务实有很大关系。
人可以造梦,但不要做梦。
有时候看20来岁小孩,艳羡那些活得特别容易的年轻人,会有一种奇妙的怜惜——其实每一种际遇都有自己的优势。
我现在很感激我爸妈,遗传给了我充沛的体力,足够用的脑子,百折不挠的性格,这些其实都价值千金,同时我又不需要像富二代那样被管束,我的事情,我一个人说了算就行——如果现在要给我交换一个二代的人生剧本,我反而不乐意。
请相信每一种人生都自有其乐趣。
命运不会设置毫无意义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