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史铁生说:“不管什么事,决定了,就立刻去做,这本身就能使人生气勃勃。”
人活一辈子,许多时候不是被大事压垮的,是被那些悬而未决的念头拖疲的。
心里搁着一件事,想做,又不敢做,翻来覆去地掂量,白天想着,夜里梦着,把那点精神头儿全耗在思前想后上头了,等到真想去做了,气已经泄了一半。
我们常犯一个毛病,就是把自己的脑子当成了一间过于拥挤的会议室。里头坐满了各种声音——这个说再想想,那个说万一不成呢,还有的阴阳怪气地说你看看别人都怎么着了。
七嘴八舌,热闹得很,可就是没人拍板。一场会开下来,太阳落山了,一天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干。
嘴上说是在深思熟虑,其实就是给拖延穿了一件理性的外套。深思熟虑和磨蹭是两码事,真正的深思是顺水推舟,磨蹭是逆水行舟,哪个费力,你自己最清楚。
立刻不是鲁莽,而是一种不讲条件的信任——你信了你的决定,你也信了你自己。人对自己最大的轻蔑,就是反复推翻自己的选择。
刚打定主意要学个什么,转念一想,年纪不小了,学不会多丢人;刚决心换个活法,屁股还没抬起来,脑子里已经演完了八十集失败的连续剧。
这种精神上的内讧,比任何外头的挫折都伤人。它让你还没上场,就已经累倒在了更衣室里。
很多人以为,要把每一步都看清楚了才能迈脚。可你想想,人的眼睛长在前面,是不太能看清自己脚后跟的。
人生这条道,本就雾蒙蒙的,你要是非等雾散了再走,那恐怕要等到地老天荒。
很多时候,不是路现成的摆在那里让你走,而是你走着走着,路才踩出来的。你那一脚踩下去,踏实了,气就提起来了。
人其实特别有意思,身上自带着一股活泼泼的生机,就像泉水,总得有个出口。这生机不用,不会存着生利息,只会慢慢变成一潭死水,养出一堆名为焦虑、彷徨、自我怀疑的蚊虫。
而动起来,哪怕就是起身扫个地,擦擦桌子,那股闷着的气就散了些。
若是去做一件你心心念念想了好久的事,哪怕只是开了个小小的头,你也能感觉到一种轻快——那感觉,就像闷热的午后忽然来了一阵穿堂风,整个人都通透了。
我们总爱把“准备”这个词奉若神明。准备固然要紧,可太多人把一生最好的光阴,都献祭给了“准备”。
我要等到万事俱备,等到时机成熟,等到自己再优秀一点。可这世上的“俱备”,多半是等不来的。
就像种花,你总想着等阳光再好些,等雨水再匀些,等着等着,种子就瘪了。
反倒是随手埋进土里,浇点水,没几天那绿芽就冒了出来,顶着土块,歪歪扭扭的,可它就是活了。
做错了的代价,往往比悬而不决要小得多。错了,你知道了此路不通,拍拍土,换个方向就是,你的阅历里多了一道实实在在的刻痕。
可悬而不决像一个慢性的病灶,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你的神采。你错过的不只是那个念头本身,而是一种“我能说了算”的生命力。
这份当家做主的感觉,是精神上的脊梁骨,抽掉了,人就软塌塌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味。
一个人的衰老,不是从长皱纹开始的,是从丧失行动力开始的。你看小孩子,一会儿想玩这个,立刻就跑去了;一会儿想玩那个,丢下东西就奔去了。
他们身上那股子热气腾腾的劲,就是因为想和做之间没有时差。成人世界把这叫“说走就走”的任性,可这份任性里头,藏着一个人对自己生命最本真的诚恳。
你有多久没有体会过那种“我想要,于是我做了”的爽利了?久了,都快忘了人是可以这样活着的。
所以,“决定了就立刻去做”,它是养你的神,养你的气,养你那份容易在岁月里风干的热情。
念头是种子,行动是播种。你老把种子攥在手里,攥得再紧,它也开不出花来。撒出去,不管落在哪儿,总有那么一两粒,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生机。
人生是自己的,就像自己脚上的鞋,舒不舒服,走不走得动,只有自己最清楚。与其站在路边计较哪条路更平坦,不如凭着一股子热乎劲,先迈开步子。
那股生机,就在你迈出脚的那一瞬间,呼的一下,就灌满了你的袖子。你有多久,没让自己这么痛快地活过了?那股子生气,其实就在你手边,一伸手,就能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