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槽值》栏目（公众号：caozhi163）出品，每天更新。
上网冲浪，背刺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有时候真想问一句，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真诚。
从昨天到今天，一个平凡中带着诡异的词条，刷屏了朋友圈和热搜：错过了2023年底那场流量狂潮的人，可能会摸不着头脑。可如果还对当时的“北大清华人大争抢的人”有那么一点印象，可能都会愣怔半晌，然后缓缓吐出一句：时间回到2023年11月，在高校云集的北京海淀区，一个叫“鹅腿阿姨”的神秘女子成为了新晋京圈顶流。如果说追张雨绮的人排到了法国，那追“鹅腿阿姨”的人，“高考分数加起来能绕地球两圈”。摊子不大，卖的烤“鹅腿”（现在知道了，是鸭腿）16块钱一只，却已在附近的清华、北大、人大学生之间建了几十个订货群。群群都是500人爆满，一呼百应，让无数大厂的用户增长专员汗流浃背，堪称“用户增长领域的扫地僧”“私域流量的王”。500人是聊天群的极限，不是阿姨的极限。/图源：@澎湃新闻cr：张学爱好者们有人将阿姨家的烤鹅腿命名“勾魂腿”，一顿不吃想得慌；有人为抢鹅腿从线上忙到线下，情急之下喊话“求求你们别抢了，鹅腿就是我的命啊”。谁发的红包显示“已收款”，就意味着摇到了今晚的一只鹅腿，结合群成员的学历和应试能力综合研判，中签难度甚至高于考研考公。而作为顶流，“鹅腿阿姨”往往只是云淡风轻地留下一句：“资源有限，谢谢支持”。如今，同样是“谢谢支持”，却出现在了被网友称为“背刺之王”的所谓澄清里：当初，鹅腿阿姨能一夜登顶，某种程度上，正是靠大学生的“发疯文学”。“鹅腿阿姨”早在2016年就在北大小西门出摊，那时的鹅腿还卖10元一只，预定群不到40个人。
图源：小红书@汾客，已获授权
彼时的鹅腿阿姨在北大和人大附近来来走走，巡回售卖鹅腿，并无什么特殊。爆火之前，在群里半小时喊了3次“有多的鹅腿”，群内却安静无波澜。直到数日之后，惊觉阿姨好多天没来的人大、北大同学们才发现：“阿姨你说句话呀阿姨”/图源：小红书@横着躺平的智齿，已获授权有人改群名为“阿姨我真的想你了”，有人直接点名“清北还我鹅腿”，各式各样“清华大学坏”的表情包在网络上传播开来。与清华西门相隔仅300米的北大这边，学子们也不无哀怨地怀念：“阿姨以前每天晚上来两次北大的，现在只来一次了，有时还不来。”“TOP高校的学生争抢街边小吃”的话题就极具反差和冲击，名校光环的加持、发疯文学的趣味性，让这场大学生之间的打打闹闹冲上了热搜。
图源：小红书@Cielhulu，已获授权
从前对“鹅腿阿姨”爱答不理，后来早已高攀不起，水泄不通的人群把阿姨包围住，只能远远看见眼她的粉色头盔。大型纪录片《清北鹅腿阿姨争夺战》/图源：小红书@纳兰容光，已获授权所谓“半个月河东，半个月河西”，亦是“鹅腿阿姨”的真实写照。之前一连几条消息无人回应，而现在轮到阿姨说：“这段时间都没有鹅腿，我都没有时间回复你们。”当时，“鹅腿”供不应求，甚至发展出了代购产业，还有人千里迢迢从广东赶来邀请“鹅腿阿姨”。有一点，“鹅腿阿姨”说的很对，其实“烤鹅腿（鸭腿）”有啥好吃呢，大家享受的，无非是和朋友们、同学们一起争抢玩耍的快乐。如同小时候和朋友分享一袋干脆面，放学后百米冲刺到小卖部，买下最爱吃的那款雪糕……当时，“鹅腿阿姨”曾说过“谁家没孩子啊”这样的话，她的丈夫也说过，学生们开心就好。可事到如今，很多人都想问“鹅腿阿姨”一个问题：不对外售，只卖给学生，是因为我们好骗吗？6月9日晚上，“鹅腿阿姨”发的一段长文字引爆了互联网。“被群里某位上班精英举报，正在配合相关部门工作……原材料是鸭腿。”一石激起千层浪，“鹅腿阿姨卖的是鸭腿”登上了热搜，街边小吃有了全新的塌房方式。有人调侃，在海淀售卖了这么久鸭腿，都无事发生，一去朝阳就出事了，这一把，朝阳群众稳定发挥。其实，早在2023年底爆红时，就有评论提及过这个点：不懂，但是应该没有这么小，鹅应该很大。一方面，不少大学生的用餐经历，就是局限在家庭和食堂，吃过、见过鹅腿的机会屈指可数，更何况，不能分辨鹅腿和鸭腿，也不该成为被骗的理由。即便当时有学生吃到了“发绿”的鹅腿，也选择相信了阿姨“蔬菜汁腌制”的解释。甚至因为“大家当时都很捧阿姨”，也不敢直接在群里发问。“鹅腿阿姨”爆红后，她的信息经过各路媒体的采访，被大家零零碎碎拼凑在了一起：2000年到2009年，在北大校内出售水果，2010年开始卖烧烤，2018年，开始在群里卖“烤鹅腿”；不止在校生，那些年的校园生活里，谁的记忆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可能是“馄饨阿姨”“糖葫芦大叔”，也可能是“煎饼大姐”“炸串小哥”……高校美食圈里扫地僧一般的存在，不标准的普通话里还带着乡音，看似不起眼的摊位总是挤满了人，是学校微信群里口口相传的传说。鹅腿阿姨爆火后，其他城市的校园小摊们也不断出圈/图源：新民周刊它不是外卖平台上5公里内能搜出三四家的连锁店，也没有30分钟内准时达服务。只需要在群里喊一声“阿姨，少放葱花不加辣的，等会儿下课去拿”，便能收获一份校园限定美味。阿姨你看看这些清澈的眼睛，你良心不会痛吗/图源：小红书@墨鱼不磨叽，已获授权拿货时，会发现学校周围的小摊，一般也都和学生之间保持着清澈的信任。每次给他们看付款记录，明明他们的眼睛都没离开过锅里，嘴里却笃定地回答“看到了看到了”，这是在校园里才有的“善意敷衍”。
抢着吃才香/图源：小红书
几块钱到十几块钱的小吃摊和食堂档口们，构成了大多数人的学生时代回忆。即使往后尝过无数美味，也总爱说句：“还是学校旁边那家味道最正最暖心。”也正因如此，“鹅腿阿姨”的背刺，才让大家这么难受。如今网络上戏称她为“把北大学生骗得最惨的人”，同样惨的还有人大和北大官方：它们当时都推出了自己的食堂版烤鹅腿，卖15元一只，但是是真鹅腿啊……更讽刺的是，她还登上过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举行的、“2024青年创投女性发展论坛”。不少大学生为她发声，“原本阿姨的愿望，也不过是平平安安做烧烤，让和她孩子一样的学生们都能吃到鹅腿”。同时呼吁“抢鹅腿大战暂停，请大家给阿姨一点空间”。2023年12月，忙碌的“鹅腿阿姨”说，今晚加急，明天暂且不送，大家多多包涵。群里的学生们排队接龙，说“阿姨辛苦了，我们一直都在”。2026年6月，红星新闻的记者拨通“鹅腿阿姨”的电话，她应答后将电话交给了家人。记者询问“这个截图是不是真的，卖的真的是鸭腿吗？”6月10日上午，有媒体报道“鹅腿阿姨”的回应，刚开始干的时候，确实卖的是鹅腿，但是后来进不到鹅腿食材了，所以就卖鸭腿了。一个曾经购买过“烤鹅腿”、曾经呼吁过“给阿姨一些空间，不要被流量打扰”的学生发帖说：“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