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偶剧《逐玉》“爆”了吗?答案毋庸置疑。根据猫眼专业版,《逐玉》累计有效播放18.14亿,实时热度排名第一,超过近期播出的《我的山与海》《好好的时光》等剧。
“美”,是观众点开《逐玉》的第一感受,“看颜值”也成为不少观众追剧的主要理由。美,固然是古偶剧造梦的必需品,但若只追求画面或者演员的美,而忽视剧情逻辑的硬伤,这样的长剧就像一盘精美但不冒热气的预制菜,让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这,也是《逐玉》在当下所面临的尴尬境地。
《逐玉》讲述屠户女樊长玉(田曦薇 饰)与落难侯爷谢征(张凌赫 饰)的故事。孤女樊长玉在双亲过世后继承父业,拿起杀猪刀独立养家,为保家宅不被大伯抢走,遂招了雪地中捡来的谢征入赘。谢征为养伤兼躲避追杀化名“言正”,藏身樊家,两人从假婚逐渐走向真爱。
作为一部古偶剧,《逐玉》在美感上做足文章,悠扬飘下的雪花、一尘不染的雪景,乱世背景下世外桃源般的西固巷,尤其是“伦勃朗”式打光下男主角在猪圈里“粗服乱头,不掩国色”的面庞,成为全剧最出圈的场面。
在人物妆造上,《逐玉》的确可圈可点,其用心程度堪称近年来古装剧中的佼佼者。男主角谢征凯旋的“雉鸡翎造型”备受好评,据说该造型出自演员张凌赫参考游戏造型的创意,也获得了同样是游戏爱好者的导演的认同。这一造型让不少人联想起齐天大圣的经典形象,以及戏曲舞台上的武将头饰,两根高耸的雉鸡翎搭配玄黑铠甲,更加衬托出少年将军的英武形象。女主角樊长玉头上的花瓶发簪古朴典雅,据博主考证,这一发簪并非凭空设计,而是有文物原型可循,在宋代真实存在,这也引起不少传统文化爱好者的讨论和复刻。

《逐玉》打光在社交平台受到称赞
《逐玉》可以说人美、景美、打光美。有观众甚至对比了该剧角色在其他剧中的造型,并力赞该剧的服化道。但随之而来的第二感受是假,因为它美得不合逻辑,也没有道理。为了给男女主角营造浪漫爱情氛围,冬天的雪永远下个不停,路上却未见泥泞。为了展示男主角卧床养伤时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和破碎美,大冬天不仅衣裳单薄,还敞开着窗户,似乎顾不上寒冷的天气。穿插叙事的权谋线,似乎也只是男女主角恋爱的点缀,缺乏信服度。为了美而减少真实感和烟火气,为了美的形式牺牲内容,好似古诗里的西昆体,空有华丽辞藻,难以令人共情。

网友热议《逐玉》“一边畏寒一边通风”
霸道侯爷爱上杀猪女,另类的古偶组合有新鲜感,但缺乏细腻的情感逻辑,令人难以相信其真实性。才貌双全的男主写了春联“冰销泉脉动,雪尽草芽生”,半文盲女主接个字如狗爬的横批“一定有钱”,听得男主苦笑“狗尾续貂”,还一脸开心地说,“是很好的意思吧”。性别转换一下,恐怕男主就要如女词人朱淑真一般哀叹“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了。即便此后剧中强行给女主加了将军之女的显赫身份和征战沙场的功名,证明两人实则是门当户对的天作之合,但想到前面一再铺设的种种差距,仍然令人觉得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在“长剧向短”的大趋势下,拍微短剧出身的导演曾庆杰擅长“当面打脸”的人物设定。《逐玉》中也有不少女主“打脸”的爽感时刻。剧中的樊长玉固然在一定程度上跳出了弱女子的人设,对于周遭的闲言碎语选择拿起杀猪刀,当面骂战回去。但时不时出来蹦跶的前未婚夫宋砚,村口一直嘴碎的婆子们,不停上演的重复打脸剧情,“爽”则爽矣,却让人感觉前期剧情犹如鬼打墙,加上穿插在平静生活之中的寥寥几笔权谋线,更让人不知所云。有观众点评,“下雪下不完,过年过不完,权谋也带不动”。

《逐玉》
其实,杀猪养家、以武服人未必就是一种强大的女性视角,把穷小子捡仙女的书生意淫故事性转一下也未见得高明,靠不识字耍宝取悦观众的反常规女主人设,已经是古早琼瑶戏《还珠格格》里玩剩下的。一部40集的长剧,磨磨蹭蹭十几集还在讲朋友圈摆拍式的村居生活日常,如果不是靠男主的美貌吊着一口气,观众实在没耐心继续看两人毫无实质进展地墨迹下去。与其在漫长无聊的剧情中找爽点,不如在社交平台上刷精华剪辑来得痛快。

《逐玉》
“看颜值”是《逐玉》的一大享受,但若一部大制作的古偶剧只剩下颜值可看,也不得不让人惋惜。在面对AI冲击的背景下,有一部真人实拍的大制作并不容易,但精品不只等同于画面上的精美。在当下的背景下讲长剧的突围,长剧若要继续赢得观众,必须也是叙事的突围、价值观的突围、剧集内核的突围。
原标题:《剧评丨《逐玉》:美则美矣,不冒热气》
栏目主编:施晨露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张熠 钟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