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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0日,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研究所联席所长芦哲做客网易直播间,深度解读中东战事对油价与全球经济的冲击,揭开油价暴涨暴跌背后的核心逻辑。
他认为,最近油价的剧烈波动完全由战局进展或者关键人物的表态来主导,所以局势恶化则油价飙升、缓和则快速回落,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情况才是定价关键。若海峡一周内解封,油价将回归70-80美元/桶;封锁超1个月,油价将破100美元;极端情况下封锁超3个月,油价或飙升至200-300美元/桶。结合当下美国和伊朗的态度,市场普遍认为,战争的长期持续性较难。如果极端情况发生,届时将从经济问题演变为全球安全危机。
大国卷入的战争,我们经历的最明显的就是俄乌冲突。而此次地缘危机却远超俄乌冲突,它兼具核风险与全球能源扩散风险。伊朗的核能力到底多强,谁也不知道。而霍尔木兹海峡担负着全球三分之一的原油供应,,一旦断供超3个月,引发的是全球安全问题。
关于黄金为什么没有大涨,芦博士解释,主要原因是市场担忧油价推高通胀,引发流动性收紧预期,而资产价格与流动性高度相关,所以在冲突爆发后冲高并进入震荡。虽然短期黄金受压制,但局势明朗后,其避险属性与美国信用支撑仍会显现。
摩根大通预测油价每涨10%,全球通胀升0.1个百分点、GDP降0.2个百分点。芦博士认为原油价格大涨会引发输入性通货膨胀,虽然各个国家的情况会有不同,但传导方向却是一致的,若当下局势持续,那原油价格大涨引发的通货膨胀约在1个月内传导至各国,无国家能独善其身。高油价甚至会引发滞胀,世界各国在出台金融、财政等政策时会束手束脚,进而影响全球经济复苏的良好态势。而美国因受债务、国内通货膨胀的压力,本该处于降息周期,但高油价会逼迫美联储掉头转为加息,那特朗普的中期选举压力则加大。
在资产投资方面,芦博士认为油价长期高位会冲击全球工业产能与供应链,逆转大宗消费品降价趋势,所以,实物资产价值将显著优于科技等虚拟估值。针对普通人,芦博士建议增加储蓄、理性消费,重点提升电气、自动化等实务技能,优先配置上游资源类实物资产。
以下为直播实录:
- 耿爽: 网易的各位朋友们,大家下午好!今天很高兴能请到芦哲博士跟大家做深度的分享,我们今天来讨论一个话题“中东战事持续紧张,对世界经济会有哪些影响?”首先我非常荣幸的给大家介绍一下芦哲博士。芦博士,现任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董事总经理,研究所联席所长,证券业协会首席经济学家专业委员,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欢迎芦博士~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进入到今天探讨的主线内容中,因为最近中东的这个冲突升级,大家都比较关心,而且中东冲突升级对油价的影响很大,油价在大幅波动,像上周大家能看到布伦特原油价格单周就涨了28%,美油单周是涨了36%,本周一开盘直接跳涨到每桶116美元,这个开播之前看了一下,布油目前是回落了,跌到每桶大约90美元左右。所以想问一下芦博士:本轮油价暴涨暴跌的背后驱动因素有哪些,这些因素中哪些权重会比较高?
芦哲: OK,那我们回答这个原油的问题,我们日常去研究这个大宗商品都有自己的供需平衡表,结合供给的角度:包括看欧佩克对它的减产协议履行到什么程度,包括页岩油的产量都会造成很直接影响,包括美元,因为美元和原油大致的方向是反向的这样一个过程,包括我们看中长期要研究一下新能源的这个进展情况,但这都是一个常态化分析的框架。
这两天,我们看到的是上蹿下跳,包括今天的修复。很明显,今天的修复是来自于伊朗问题似乎要被解决的这个苗头的一些新闻,无论来自于伊朗这边,还是来自于美国这边。
所以,我们去探讨短期影响因素权重,那就是一件事情,就是整个战局的传递出来的信号是要持久还是有可能,比如说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内结束。基本上就是这个事件它本身的进展情况,那一定是:恶化,油价就要涨;好转,油价立刻就会回调,当然,持续时间长短会对中期油价产生一定的影响,短期什么都不用考虑,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事件的进展,或者一些关键人物的表态。
- 耿爽: 明白,您刚才说到事件进展了,在刚刚过去这个24小时里面这个事件进展的局势变化挺大的,先是像昨天晚上,特朗普说这战争很快结束,但是今天白天咱们再去看的时候,伊朗方面就说战争结束由伊朗决定,而且伊斯兰革命卫队,他提出条件是说任何什么阿拉伯国家或者欧洲国家,只要驱逐以色列和美国大使即可完全自由合法的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所以这个局势是瞬息万变的。那么基于当前咱们看到的这个国际油价的这个表现,您看来,在未来短期、中期、长期不同的时间段内去看这个油价的走势会是什么情况,您按照您的分析,它会有一个怎么走势的区间。
芦哲: 从短期来看就是最新的、最主流的观点,包括我们也认为,战争的长期持续性比较难,或者说地面部队参与的可能性相对较低,那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其实我觉得关键不是战争结束,而是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情况,如果他能够在一周之内解决,那基本上油价又会恢复到一个正常的供需关系。当然本来年初我们对油价预期在上半年只有50到60,现在可能会比之前的预期要高一些,到70-80这样的位置。一个星期之内,霍尔木兹海峡能够解决,那其实就是对资本市场的一次性冲击,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如果海峡的封锁超过四周达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上100是肯定的,120以上甚至更高,毕竟接近1/3的原油,要通过这个海峡来运输,而这就是一个比较严重的情况;如果再往下看,三个月以上,那其实全球经济都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这时候油价就已经很难用现在的框架去研究它。
- 耿爽: 您觉得如果战事相对来说比较胶着,然后持续时间比较长的话,油价在长期的话能看到每桶多少?
芦哲:200、300,这都是很有可能的,就是到时候已经不是经济问题已经是一个安全问题了,美国也不希望看到社会的停摆,那欧洲大国也是一样的情况。其实,大家的石油储备都有一定的问题,到那时候,它就是“生命”了,所以200、300甚至更高,在这里面,它已经不是经济逻辑。
- 耿爽: 那要是每桶两百三百,说实在的是个很悲观的场景,是吧,那个时候真的要走到那一步的话,像全球主要的经济体,像您也提到了像美国,包括可能大家会关注像欧洲、日韩,这些主要的经济体,它有没有一些措施真正能去化解这种极端情况的危机?还能去做点什么?
芦哲:超级极端就是像我们说的以年为单位去衡量它的持续性的话,那大家都束手无策。那如果说我们以月为单位,就是短期大家能做的一些调整,就像您提到这几个国家,其实压力大的实际在亚洲,日本、韩国、包括印度典型的这三个国家。我们亚洲国家对中东的原油需求度是很高的,印度在一半以上,日韩在70%到80%,他们的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性也很高。尤其是印度,就是很典型的(案例),它发展非常快,但是它的石油储备体系肯定是跟不上的,它的工业化又需要大量的能源的供给,所以它其实是受冲击明显较为严重的这个国家。
那在短期之内,德法其实相对较好。德法其实首先经历过一轮俄乌战争的检验。德国当年有点过于依赖能源方面,对俄罗斯依赖比较高,在俄乌战争之后,他也做了很多调整,包括一些管道运输,包括北海港,这样的话,霍尔木兹海峡对它影响就没有那么大。法国,中东可能只占它的原油供给的10%,还有,法国是核能做的非常好的国家,确实欧洲国家当时在碳达峰这些问题上还是比较积极努力的,所以基本上法国三分之二的用电其实是靠核电来供给,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如果油价冲到这个100多比较的高位,还是亚洲这几个大国受冲击会比较明显一些。欧洲其实相对好一些,当然美国自身,它有页岩油的产能,其实它也是相对来说韧性最强的经济体之一了。
- 耿爽: 明白了,那比如说咱这一次所看到的,由于美伊冲突带来的这种能源危机或者石油危机,以您看,对照之前像乌俄战争或更早之前的中东的石油危机,就是两次去对比的话,这些共性的特征在哪里?那这一次的特殊之性又在哪个地方?
芦哲: 这次就很容易让大家想到俄乌,因为最大的一个共性点就是大国参战。最近这些年很少有大国卷入战争,我们能看到的时间之内,最明显的就是上一次,而且这两次都是有点超预期。其实大家都会印象很深刻,当时俄乌冲突,所有的专家学者们都会说打不了多久。一开始差不多都说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又开始说两个星期,最后发现到现在拖拖拉拉都没有结束。同样现在这个伊朗的问题,伊以之间的问题也许也会超预期,它的复杂性还是比较大,所以这两者有它很大的相似性,但是它的区别性又很大。
核心就在于第一个风险有多大,俄乌之间更多是一个领土之间的斗争,涉及到一些历史渊源的问题,但好在乌克兰是基本没有核能力,所以这场战争更多的是一个消耗“人”之间的战争,其实大家已经看到就是乌克兰的人口锐减的这样一个情况,在这个过程中,那不涉及核,那全球性的巨大性风险其实是没有的,这是风险相对可控的。那伊朗就完全不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离这个核到底还有近,用伊朗的话,可能永远还差两个星期,但一定的核能力是有的,包括美国确实也做不到一次性的把它的核能力完全消灭掉,那这个对于世界的极端风险,就是谁也都不能忽视,任何有核国家包括北朝鲜,都是同样的逻辑在这里。所以这个风险就是战争的风险、安全的风险是极高的,是超过俄乌的。
第二个是经济的影响。俄罗斯是经济大国,包括油石、矿石,包括粮食都很重要,当然,当时对欧洲经济的影响也非常明显。但现在,原油是核心。整个中东,像我们刚才提到霍尔木兹海峡这些问题,俄乌战争没有这么大影响,但伊朗一个国家就会产生这样极其巨大的影响,而原油是一切工业的基础,那他对任何一个国家,相信在这个地球上都跑不掉,一旦油这个问题受到冲击,对每一个国家其实都是直接冲击。
- 耿爽: 明白。他会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向全球去蔓延这种危机。那比如说刚才咱也提到了很多国家也受到冲击嘛,在您看来像日本,韩国,欧洲就是还有其他国家,在您看来就是面对这个石油危机,他们谁的压力会最大,为什么?
芦哲: 我觉得日韩其实压力会比较大,就是本身资本市场的波动在这里能够体现出来。26年今年年初以来,日韩的市场上涨是非常好,在亚洲股市表现比较明显,而这段时间带给他们的金融市场的波动其实是比较大,而且他们也面临一些内部的风险的不确定性。比如说在日本,在这种情况之下,它的转移能力其实相对是有限。
在欧洲,至少欧盟这个概念还是存在的。整个欧盟,说实话,虽然整个欧元区越来越松散,也可能预期五年之内欧元区、欧元可能都会消失,但是短期的风险至少让欧盟相对团结一些。你可以看到,其实德国总理已经去美国去沟通一些时间,他肯定当然是为德国也是为整个欧盟争取一些有利的条件或者有利的一些方向,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上,整个欧盟,尤其是西欧这边相互之间的一些邻里间的往来或者一些相互的举措和协同的措施。欧盟至少还有这么一点作用,也许再过几年就没有了,但至少现在还依然存在。
- 耿爽: 他们还能协同做些事。但是日本、韩国,他们可能向外找的盟友就会少很多。刚才咱们提的是原油,其实每次发生战争的时候,普通人第一反应就是说,战争来了之后应该会推升黄金,因为黄金避险,但是在这一次起码到目前为止的美伊冲突这一轮中看上去是黄金没怎么涨,中间还是涨上去又跌下来,我觉得大家很想了解的是为什么这一轮的战争没有把黄金推上去。
芦哲: 首先就是避险资产、安全资产,什么叫安全?什么叫避险,它永远是个相对的,当就是有一个不可避免的风险摆在这里的时候,这世界上没有任何资产它是可以避险的,这是一个基本的前提。当然我们更强调一个流动性的问题,就当一个世界上的流动性紧缩的时候,所有的资产当然都受到影响。资产价格是跟流动性高度相关的。
举个例子,2020年,我们出现过流动性危机,这也跟当时的一些特殊的社会环境有关系,美国的流动性危机。大家有印象的一周之内美股熔断了四次,每天都在说我在见证历史,我的职业生涯能见到美股熔断,结果见到了四次熔断,那个时候就是典型的非常明显。当流动性出现短缺的时候,所有资产都受到极大的冲击,当然美联储赶紧用了鲍威尔当时一系列的这个点对点的精准的流动性投放,用在几周之内把这个问题解决。所以现在也是这样一个问题,就是整个黄金当然也需要流动性的支持,那尤其是这件事情,伊朗的问题、原油的问题起来的时候,大家就会担心通胀一定会起来,这个最基础的原材料、能源,但一旦这个通胀起来了,那即便是任何一个大国可能都逃不过,为了它,要做流动性的收紧,类似加息或者缩表一类相关的这个行为。这就使得大家对流动性的担忧就起来了,一旦流动性担忧起来了,那我们说黄金它也逃不掉。当然这是一个短期的问题,随着事情的越来越明朗化,未来黄金依然会在这个过程中体现出来避险的作用,包括黄金其实跟美国的信用、美国的经济环境之间是有密切关系的,美国其实也受不了一直的高油价或者被迫因此而加息。虽然后面的很多故事会有利于黄金,但是在这个很胶着的状态之下,黄金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 耿爽: 明白,刚才您也提到这个通胀,我们看到现在有一些数据,比如说摩根大通就提到说目前如果油价每上涨10%那么全球的核心通胀会上升0.1个百分点,然后 GDP 的增速就会下滑0.2个百分点,然后以您的经验去看,像他说的传导的逻辑是不是对的,然后如果他是能够向下去传导从油价传到通胀传到经济,一般多长时间就真的能从主要经济体的经济数据中看得到了,中间这个传导大概需要多大的一个窗口期?
芦哲:摩根大通给的测算,那其实是一个相对静态的测算,不同国家的case by case 又不太一样,当然大致的方向其实是一致的,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所有的这个国家都会能够感觉到自身经济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而且这里面就是直接和间接的问题,就好像有人的观点会觉得美国乐意看到油价的上涨,因为美国现在已经是低价的原油的输出国,或者说短期油价涨一涨,是不是美国这个贸易利益拿到的更多,或者对它经济是好的,这个就完全没有去考虑我们说的输入性通胀的结果。
美国的原油成本也许扛得过这一个月,但其他国家扛不过,那么全世界所有的产成品的价格都要去上涨,那美国又是重要的进口国,有那么多的终端产品是需要购买的,来自东南亚,来自中国,来自印度。所以如果一个全球性的资源价格上涨的,没有国家能够长期维持,可能也只能一个月以内,短暂的区别而已。
- 耿爽: 明白。得有输入性通货膨胀的影响,不单纯是油价本身,那包括这两天大家讨论比较多,因为它通胀是推上去了,但是对经济是一个打压,所以这个就会有一个滞胀的这种担忧嘛。在您看来就是刚才说的这个传导机制会引发全球性的滞胀吗?或者说还有哪些经济体会滞胀,有哪些人可能逃避滞胀的风险?
芦哲: 我们把这个两个字分开来说。滞胀,“滞”和“胀”确实是很吓人的,为什么?你看“滞”,指的是经济的停滞,经济停滞,那缺少油,自然经济会停滞,没有能源,没有发动机了。那“胀”,就是油价贵,这个通胀水平就会上涨。
所以。滞胀,这个问题之所以让人害怕,就是因为你的政策是没有办法balance,是一个矛盾的关系,如果想解决经济停滞,那就应该积极的财政、积极的货币、积极的宏观政策来拉动经济往上走,但是同时要面临“胀”,物价在往上,物价上涨是有极大风险,甚至对政权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收紧流动性。
所以要解决“滞”要宽松,要解决“胀”要收紧。这就是为什么,它比任何一个情况(复杂)。单纯“滞”单纯“胀”都是有办法可治疗的,那这两个结合在一起就很少有好的办法去解决它,或者说传统的宏观经济学框架会有一定的难度。那这个时候需要什么,需要一些产能的政策,比如直接要求,在哪怕他不经济的条件之下,也要扩大一些能源的生产或者是硬要求一些高耗能的产业不要去使用。
这东西其实就建立在一个叫行政的政策里面,它既不是货币,也不是财政,不是我们传统的西方经济学里包含(的知识)。谁能把产业政策落实的更好,反而在滞胀的环境里,更能去管控供给和需求。就像当年美国的资本家只会把牛奶倒掉河里,也不会给老百姓。这里面是需要政府——一个有为政府,他需要去管控一些微观的产业政策,这不是货币和财政的问题。所以在这个时候反而体现出来是所谓的制度之间的关系。谁能够对经济的企业行为、产业行为的调节能力更强,那这样的国家反而在这种环境之中可能去解决当下问题,或者调整滞和胀之间的关系更加会有措施一些。
反而美国就比较困难。虽然是我们刚才提到,从能源的角度上它很强大。但是,他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就是我们一直在说美国的债务问题,包括为什么未来美元就会丧失世界的货币的地位。说白了就是美债的问题得不到一个解决。其实长周期,确实很难想他怎么去解决,因为要解决债务问题,要么就收缩,要么多加一些税,增加一些收入,要么减少一些支出,但是美国又是两党制的。国家任何一个在朝党去做加税或者减少支出、减少福利,那一定会丧失在朝党的地位被在野党所替代,所以任何一个民主和共和的谁上台,谁也不太会去治理这个长期的债务问题,因为这个周期摆在这里,这就是他现在面临压力。
所以为什么大家说美联储降息是极其重要的。因为,没有办法缩减债务,那该关心的是什么,是每年还多少利息,这个利息如果能偿还,至少的债务可以rolling下去,就不至于断掉。就像去年我们看到的这个联邦政府关门,这个整个政府瘫痪,这个时候会对美国的经济也好,包括美国资本市场会产生一个巨大的冲击。
所以就必须要宽松货币,降低利率,让债务的问题至少可以滚动的更长久一些,这点对美国很重要。但是刚才我们提到的这个问题,它带来的这个伊朗的问题,原油的问题,那就使得它的降低利率这件事情又没法去操作,因为通胀,美国的货币政策的掣肘变得更多了。即便像这样世界第一的这个经济体,它在这个长周期的问题摆在这里的时候,又有一些短期的资源和能源冲击,它也会应接不暇。
- 耿爽: 明白,那比如说现在这个场景如果维系,像刚才咱们也推导了接下来原油的几种走势,如果维系下去,是不是可以在现在就推导出美国大概率会进入一个滞胀的状态?
芦哲: 对,所以就是很多的分析会认为,(局势)相对可控,可能也是基于中期选举在即的时候。经济的形态好坏、增长的好坏,对选民用脚投票是非常影响重大的,所以一定程度上可能政治因素会约束他在解决伊朗问题的上,对他的时间限制上、或者他的烈度的把控上要受到一定的影响。那么,也许这个事情真的能够制约,比如说像伊朗说的,他达到一些条件,美国能够相对去接受伊朗的条件去愿意去做谈判,因为之前的这次冲突起来也就是两者在核谈判上基本上破裂也是有很大关系。有谁去做一些迁就,在核问题上再进行进一步的去谈判,所以美国政治周期如果能够约束特朗普的行为、美国当前白宫的行为,这当然有一定的好处,使得是我们看到一丝可能去解决问题的这种方向。
- 耿爽: 明白。他为了避免走进滞胀里面,也要去解决当下这个问题。那另外一个问题就是站在普通老百姓的角度来说,就是如果滞胀来临的话,对于普通人,他会造成什么样的生活上的影响,或者说我们作为普通人,在您看来能做些什么?
芦哲: 宏观经济体的一个滞胀,其实对大家的直观的这种感觉就可能是我的收入不涨,但是物价在涨,这是一个困难的问题。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说实话就是,从生产上,其实个人能做的比较少,当然从资产的配置上来讲,像类似这种黄金类的、实物类的资产在这个时间点的价值可能会高一些,那我们能做的可能就是,对手里的股债商汇不同的资产做一些分配性的调整。个人来讲就是从生产经营活动,你去解决宏观的问题,那其实相对很乏力的,我们只能管好自己的兜里的钱包。
- 耿爽:管好钱袋子,然后让我们的资产能先跑赢通胀,是这样吗?明白哈。那比如说那就往下说到目前看可能不能美国会不会走进滞胀,可能也不好说,但是可能这个通胀的问题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油价的影响,就是美国的这个通胀走高的预期还是挺大的,那么就在这个背景下,在您看来,美联储现在有可能会从比如说降息的这种路径下,转向加息吗?美国不这么做的话,有没有其他的经济去说实在扛不住油价的压力去加息?
芦哲: 我们先从美国说起哈。美联储,在去年底到今年初,大量的时间,全世界的,无论是学术界还是投行这些投资界、金融界都会偏向于认为降息的概率会大一些。
一方面是本身的经济需要,比如说从美国的消费的角度上来讲。之前美国的消费在疫情期间表现是非常好,为什么,因为无差异的撒钱,从特朗普到拜登政府,大量的钱。所以美国的超储蓄是非常之高,在那个时间点上,就是因为大规模的这种家庭式的发放。工作和不工作基本上的收入不会太大差异。美国超储蓄一直存在,超储蓄一直到去年(2025年)的年中五六月份才消耗完,所以这是之前一直支撑消费的地方。那后面把发的钱花完了,那后续怎么支持的,消费是对美国GDP contribution最大的一个分项,那什么东西能够接棒?
你可以看到,美国的资产构成里直接或者间接的,美股会对它影响很大,一方面美国本身的投资公基金mutual fund 共同基金的比例就很高,或者间接的养老金其实也是放在美国的权益市场、美股市场关系很大。所以,从去年开始科技的上涨,美股其实是一个比较强的走势。这在过去的过程中也间接的影响到了美国居民的收入,所以这个股市的上涨,其实接棒了这个超额储蓄的消失,对收入进行了一些熨平这样的作用,所以说白了,降不降息已经不仅仅是资本市场的问题,它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已经非常大了,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还有就是从产业的角度来讲,当然大家经常最近要讨论一个热点问题,就是AI 有没有一个泡沫,包括高盛去讲HALO资产,它其实也是在担心虚拟类资产已经出现一定泡沫的情况。降息宽松其实对它也非常重要,不仅仅是股价的一个问题,全实体经济的流动性也要很宽松。我们来怎么来衡量有没有泡沫,或者说这个企业的压力、产业的压力基本上就是用它的capex 资本支出,除以一个企业的现金流,就投出来的钱跟手里的现金的比例,这个比例占的越高,当然风险就越大,现金偿付能力差,这个比例低,当然安全一些。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大的AI 厂商,其实都在有大量的资本开支,既有算力的需求硬件的需求又有电力的需求。infrastructure 这个大量的传统投资和科技投资都需要做。虽然从行业的角度上来讲还好,目前整体的杠杆的水平还没有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收那么大,但个体的风险已经有了,比如说在这个七个大巨头里面,oracle 甲骨文其实是相对表现最弱的七个,他排老末、倒数第一,当然,他在全球还是领先的地位。你已经可以看到oracle 最近发的债券 CDS 的这类的债券类的产品,它的利率开始飙升了。市场在担心借给你钱,你会违约。你的这个债务的压力,资本支出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所以你的发债成本在上升,这就是实际流动性也很重要的一个问题。美联储不通过降息释放这些流动性,不要说资本市场怎么表现吧,也许到后面连google 连微软都会感觉到自身的金融压力、财务压力出现,那就会产生大量的企业上的问题。
刚才我们聊到的是消费的问题,企业的问题,美国的降息的逻辑不仅仅是一个资产的逻辑,而是一个国民经济构成的最核心的部分的逻辑。所以,从正常角度上来讲,我们认为他还是奔着这个降息(口误)的方向去做的,但是如果美国政府非要做对世界冲击都这么大的这样的行为,那确实美联储比如说凯文·沃什也许他接任之后会面临一个非常左右难以去权衡的这样一个问题。
- 耿爽: 明白,所以目前去看,整体来说,他们都是希望降息的。就是看局势会不会把他们逼上加息。那在这种背景下,咱们目前看大概率还是会走降息,可是战争已经爆发了,油价已经上涨了,那在您看来说,目前这轮的这种冲突对全球资本市场会产生哪些影响?短期会有什么,然后那长期的一些深远影响又会有什么?
芦哲: 短期,我们刚才说高盛提出这个叫HALO资产就是重资产,他认为反而会占一定的优势。这个概念的提出实际是在伊朗问题出现之前,正好基本上出现之前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高盛讲这个概念的时候,全球的投资方向已经略微发生了一些变化,刚才我们讲的科技的狂潮,纳斯达克去年前年表现非常高的涨幅。大家其实是非常重视科技这个软的部分、技术的部分,但是这个时候到今年年初开始,其实面临了一些刚才我们提到的关于泡沫的讨论,这些问题,所以其实你可以看到一些资产它开始发生一些变化,它开始往上游能源品、资源品去涨,为什么?
就在于对人工智能它到底能产生多大的作用,对生产力有多大的拉动,到底只是让我的做一个PPT 简单一些、便捷一些,还是说他真的能够改变生产力,这个像马斯克讲,当时采访他讲的就是人类社会的一个物质的一个充裕、大富足的一个表现,这其实不知道。说实话,只能是被迫的去增加投入,这个你追我敢的去投(资)。实际上是不是一个变革性的的飞跃,谁也不知道。这是在这样一个过程之中,所以大家其实会对它的场景,那么我们已经炒人工智能炒了两年甚至两年多的时间,那大家就会质疑在前景是不是明朗,反而确定性的事情是什么?是要想做人工智能,就是得要用电,就是得要做基础设施建设,要用电,那就离不开我们说的什么铜铝。这些东西反而从这个角度上来讲,那我不确定科技未来能不能一定能变现,但是在追求科技、追求AI 的过程中,它一定要消费很多上游的能源品、资源品,所以在这个过程中,资本市场本来就开始往这个上游去做一些切换,也就是说市场对这个问题的产生一定分歧的时候,这就是高盛讲的HALO交易,往这个方向走。
所以产生这样一些微小的变化的时候,也不算微小的,其实有一些越来越明显的变化。这个是在这个伊朗问题、石油的问题发生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一些变化。那很显然这个石油的这个问题出来了,那更会让全球的投资者去往确定性的地方、去往能源品资源品去做一个切换,其实它可能带来的问题就是对互联网企业对做云做人工智能企业其实会带来一些的冲击,可能会比实体企业会明显一些,这就是我们说的就是他在影响着一个全球投资风格的变化。
- 耿爽: 明白,那比如说像就是石油,如果它价格长期在高位,那么会对全球的资产会产生一些长线的影响吗?像刚才我们说关于这些重资产上游的这些资源品的交易,它其实没有战争的时候,已经开始往这偏移了。但是如果油价长期在高位,它会有一个比如说更长期的影响?
芦哲: 油价长期价格正常,我们就必须要收缩整个工业的产出了,一国的产能其实就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所以这个时候看到的其实是一些大宗消费品受到影响会比较明显。其实这段时间我们看到的是比如说汽车手机在这样一个新能源变革的过程中,它的价格一直下行。但如果原油其实在这个过程中涨了,那么其实它非常会影响到刚才我们提到印度这些全球的这个产业链的供给,这产业链的供给就断了,它就改变了一个全球这些大宗消费品价格下行的这个过程,供应链短期没有供应能力,就跟2020年发生的事情是一样的。当时是因为其他原因停工,现在是因为没有油的原因停工,那我觉得是对实物资产这种影响是大的。所以我们一直在说就是当这个不确定性表现在这里的时候,那确实任何有实际用途的实物的这个价值远比就所谓的科技,所谓的未来的估值显得更重要一些。
- 耿爽: 明白。涨价的影响还是会持续的体现在资产的价格中,那比如说如果咱们普通人在面对这个战争带来的长尾的影响的时候,他去做一些资产上的一些配置,有没有一些比较好的思路,能给大家去分享一下。
芦哲: 我觉得是这样,当全球的不确定性在明显增长,或者它可能已经不是某一两个国家能够完全决定,这里面的不确定的风险在大幅增长的这个过程之中,我们觉得,那可能会影响到的就是整体的对未来的一个预期,那这样的一个变化之下,那可能我们就倾向于减少当期的消费,增加储蓄,这是理论告诉给我们是当未来不确定性增加,我要做预防性precautionary 这样储蓄,但这个东西会有一个收缩的一个效果,就是本来经济预期就不好,又去做增加储蓄,减少消费,它就会产生一个负面的这样的作用。所以这个时候其实更多的是一国当局要想办法去对冲他这样的一些行为的变化。否则的话就和我们说的就是陷入一个负向循环的这个过程中。对个人来讲呢,我觉得可能要考虑的就是一个比如说偏长期的问题,那就是比如说职业选择的问题、教育的问题、技能的问题。那这样的一个方向上,像我们刚才提到的越偏向于产业端的这个重要性就变得越来越强,而所有的金融的风险就在不停的加大,那所以你到底是应该去把你的精算能力、编程能力做提升,还是把你的电气化的能力、这个自动化的这些能力(做提升)。理工科和这些商科之间的变化,这可能是大家可以做的这个事情。就是未来这个社会如果是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话,那可能又会对这个更多的实务方面的工作的技能的需求,反而会比我们说整个金融体系要更占优势一些。
- 耿爽: 明白,我们要用自己的这种能力去对抗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用资源品去对抗比如说科技的不确定性,这是我们目前能看到的。非常感谢芦哲博士给我们的分享。我们今天整体的这个话题是中东站是持续对油价暴涨暴跌的,这个原因是什么,以及对世界经济影响。刚才这个芦博士从多个角度,像原油的价格,黄金通胀货币政策,还有资产,资本市场,这个角度给了我们很多的拆解,所以今天非常感谢芦博士的到来,然后也感谢今天咱们在线的朋友。那我们今天的直播可能就到此告一段落,期待下一次如果是能再次来到我们网易给大家做这样的分享,那么我们下次再见,拜拜!
芦哲: 谢谢大家,下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