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特殊孩子的家长来说，融合从来不是孩子一个人的事，而是全家的硬仗。
为了孩子能适应集体，团团爸爸当起幼儿园里少见的男性陪读。少有人走的路，必然艰辛。只是他没想到，融合困难的不止是孩子，还有他自己。
01
一场分离，性情大变
2022年，2 岁的团团是个黏人爱笑的小丫头，她会扯着爸爸的衣角要抱抱，会指着天上的云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上海疫情爆发后，考虑到老家空气好、人少、物资足，团团爸妈做了个 “稳妥” 的决定：让奶奶带团团回老家照料，等疫情好转就接回上海。彼时的他们，满脑子都是 “安全第一”。
然而，疫情的反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一两个月的约定变成了近一年的漫长等待。团团三岁那年的端午节，当爸妈终于出现在老家门口时，团团的反应让人心头一沉。
她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扑进爸妈怀里撒娇，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陌生。奶奶上前想摸摸她的头，她却下意识地躲开，说： “奶奶走开”。回到上海的家时，一进家门团团就没来由地大哭起来。
爸爸百思不得其解：女儿这是怎么了？那个曾经活泼外向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变得沉默寡言，不管爸妈怎么问她、逗她，都很少回应，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摆弄玩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忐忑不安的爸妈带着团团去检查，得到的诊断是 “语言发育迟缓和社交发育迟缓”，医生建议进一步做 孤独症相关检查，但团团爸爸却犹豫了，一家人最终决定不做这个诊断。
回想过去，团团爸爸依旧想不通，为什么孩子会突然变了个样？他试图找到原因，最后把女儿的落后归咎于那疫情分离带来的伤害。“一定是我们把她'丢下'的这段时间让她‘性情大变’。”深深的懊悔自责从这一刻开始萦绕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02脱离集体，焦虑难安
自责推动他带着女儿开始了机构干预，而懊悔则和“侥幸”共生。尽管托班老师一句“她总自己一个人玩，是不是有点问题”像根细刺戳进爸爸的心里，但他还是决定把团团送到进幼儿园试一试，结果……
进入小班后，每次接孩子放学，爸爸总能看到团团独自从卧室里走出来，其他小朋友都在外面嬉笑打闹，只有她形单影只。作为父亲，除了心疼，更多的是焦灼。 看着孩子上课坐不住、始终游离在集体之外的样子，他再也无法淡定：“她总这样脱离集体，以后上小学该怎么办？”
爸爸甚至隐隐觉得，女儿是不是在幼儿园被老师冷落了？
这份担忧攒了整整一年，到中班开学，爸爸鼓起勇气跟老师说：“能不能麻烦老师多引导她融入集体，别让她总一个人待着？” 带着忐忑的期待，换来的却是老师对孩子的指责：自我中心、不配合、叫不应、爱发脾气……
请求石沉大海，团团还是一个人在角落。可爸爸纳闷，干预机构的老师说孩子有进步，能清晰表达想法；在家里，团团也会跟他玩闹，让他做鬼脸，笑得格外开心。为啥一到幼儿园，就只剩负面评价？
他想请干预机构的老师到幼儿园观察两天，找出问题根源再指导幼儿园老师配合调整。可这个请求，被拒绝了，园长给出的解决方案让他始料未及 —— 陪读——言外之意是，如果对老师不满意，那自己对孩子负责。
“陪读？” 这个念头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相较妈妈的工作，爸爸的时间更有弹性，于是他被推到了陪读的最前面。可一个大男人在幼儿园里陪读，会不会显得很突兀？会不会被其他家长议论？先前和老师交流就不畅，之后该怎么相处？无数个问题在他心头盘旋。
但孩子的融合不能等，还有别的办法吗？纠结、权衡了许久，想到幼儿园老师的漠视和无心支持，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03
陪读日常，看得见的忽视
陪读前，他以为会承受不少异样眼光，会有心理压力。可真的走进教室，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孩子占据了：怎么帮团团跟上课堂？怎么引导她和小朋友互动？怎么跟老师好好沟通？根本没心思琢磨别人怎么看。
可这条路，远比想象中难。
陪读的第一天，他就被气得火冒三丈。他亲眼所见自己的猜想竟然是真的——女儿在幼儿园被无视、被冷落。可想而知过去整整一年，他不在女儿身边，团团是多么孤立无援！
上课了，其他小朋友都拿着小椅子坐好了，唯独团团在教室角落里晃荡，老师像没看见一样，连句提醒都没有。爸爸拿了一把小椅子放在旁边， 团团便乖乖坐了下来。“其实就是一把椅子的支持，这么简单的事情，老师却看不到孩子的需求。” 那一刻，他既心疼女儿，又对老师的“不用心”感到愤怒。
更让他揪心的场景还在后面。团团看到其他小朋友玩玩具，也好奇伸手去拿，却被老师厉声制止：“团团，那个玩具你不可以玩！”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团团吓得一哆嗦，默默退到了角落。这样的场景接连发生了两三次，爸爸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问道：“老师，团团想和大家一起玩玩具，为什么不让她玩？”
老师的回答让他哑口无言：“幼儿园有规矩，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小框，要从玩具区挑选玩具放进小框里，只能玩自己小框里的玩具，其他地方的玩具不能碰。”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团团，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对于普通孩子来说或许不难理解的规则，对于语言和社交都有障碍的团团来说，无疑是复杂且难以遵守的。明知孩子有特殊需求，老师不耐心引导，反而一味生硬制止，这让他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老师对孩子的“不用心”。
点点滴滴，让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父亲，既愤慨又无力。他想和老师聊聊孩子的情况，可老师通常只是敷衍几句，没有深入交流的意愿。那种不被待见的失落悄悄蔓延，他总觉得和老师之间隔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奇怪氛围。他变得格外谨慎小心，虽然很想和老师分享自己陪读的观察和总结，又怕被当成 “提要求”、“挑毛病”。“毕竟幼儿园不是我的主场，我不能反客为主。”
一个月的陪读时光，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老师对孩子的忽视，对自己的漠视。这种漠视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和老师之间，难以逾越。每每看到团团游离集体却不知如何下手，看到老师的眼神从孩子和他身上掠过，无力感便涌上心头。
04
家长困境，融不进的圈子
原来，难融合的不只是孩子，家长也会败下阵来。陪读看似是支持孩子，对家长来说，却是另一重煎熬 —— 要不断调整自己、改变自己，去适应幼儿园，去迎合老师。
“最大的压力在于，还没和老师破冰。”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孤军奋战，一个人在使劲儿，而老师在隔岸观火。我不知道如何跟老师沟通，能让她们和我统一战线，一起为孩子的融合努力。” 他像个孤勇者，在幼儿园里为孩子撑起一片安稳的小天地。
作为一名男性陪读家长，他面临着额外的障碍。在这个几乎全是女老师、女家长的环境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显得格格不入。或许是性别的隔阂，或许是沟通方式的差异，又或许是角色上的对立，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很难真正融入进去。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比独自带娃的疲惫更让他煎熬。但即便仍旧困在家校沟通的隔阂里，即便团团的融合没有预想中顺利，他也没有动摇——要为女儿创造一个有支持、有温度的环境。
他知道，在特殊儿童的融合之路上，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家长在孤军奋战。他们渴望支持，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孩子在学校的适应；渴望平等对话，不用小心翼翼察言观色老师的脸色；渴望学校能打破 “一刀切” 的规则，给特殊孩子多一点耐心、多一些引导，而不是漠视和边缘化。
也许，何时沟通不再有障碍，理解不再有高墙，特殊孩子的融合，才真正迎来破冰的那一天。
最后，做个小调查~
在孩子入园、入学后，
大家是否也面临家校沟通问题呢？
也欢迎有经验的家长们
在评论区一起支支招！
文丨桃子
图源丨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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