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被冤枉偷钱,叫了三十年「周偷子」含冤而死

栏目:人文 | 来源:故事那点事 | 更新时间:2025-12-10 08:30:16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丈夫这辈子,活得像条狗。

不是我骂他。

是他自己说的。

他说:「桂兰,我活得像条狗,窝窝囊囊,见人矮三分。」

他叫周德正。

三十年前,村里修路的八万块钱丢了,全村人都说是他偷的。

他没偷。

但没人信他。

他被人叫了三十年「周偷子」。

他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

我今年七十岁。

他等了我三十年。

这个公道,我该还了。

01

周德正走的那天,下着雨。

不大不小,淅淅沥沥,像老天在哭。

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瘦得皮包骨,手凉得像石头,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枯树根。

「桂兰……」

「我在。」

他的眼皮动了动,费了好大劲才睁开。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我脸上。

「那笔钱……我没偷……」

「我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一直都知道。」

「三十年了……」他的声音像风吹枯叶,沙沙的,「没人信我……」

「我信你。」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孙有财。」

我愣住了。

孙有财,当了二十年的村支书。去年得了癌症,死了。

他儿子孙大江,现在是村里最有钱的人。

「德正,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来咱家看账本……说是核对数目……」他喘了一口气,「他走了之后……钱就不见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苦,「跟谁说……谁都不信……他是支书……我是会计……他说是我偷的……全村人都信他……」

他的手突然攥紧了我。

那股力气,跟他瘦成柴火棍的身体完全不符。

「桂兰……我这辈子……最大的冤屈……就是这件事……」

「德正……」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的眼里涌出泪来。

浑浊的,浸透了三十年的苦。

「但你别翻了……」他忽然说,「翻不动的……你一个老太婆……斗不过他们……」

「德正——」

「建国还要在村里过日子……孙子还小……你别……别害了他们……」

「我这辈子……认了……」

「认了……」

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

我伸出手,想帮他合上。

合不上。

他死不瞑目。

02

丧事办得很简单。

村里人来的不多。

毕竟是「周偷子」家。谁愿意沾晦气?

来的人里头,大半是看热闹的。

我跪在灵堂里,听着外面嗡嗡的议论。

「周德正走了,这下清静了。」

「可不是嘛,背了三十年的名声,总算解脱了。」

「啧啧,你说他到底偷没偷?」

「还能没偷?那年搜他家,他心虚得很,话都说不利索。不偷心虚啥?」

「唉,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我的指甲掐进肉里。

血渗出来。

我没觉得疼。

下午三点,孙大江来了。

他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金表。

四十七八岁的人,保养得像三十出头。

他进了灵堂,点了三炷香,鞠了三个躬。

动作标准,姿态到位,像排练过一样。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婶子,节哀。」

我没说话。

「周叔这辈子,唉……」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也是命苦。当年那件事,他要是没做,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我盯着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笑了笑。

「婶子,周叔走了,您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咱们虽然……但毕竟一个村的,我不能看着您受苦。」

他的语气很诚恳,像真的在关心我。

但我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同情。

是得意。

是「你们周家永远翻不了身」的得意。

是「我爸赢了,我也赢了」的得意。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带着笑。

像一把刀,轻轻划过我的脸。

03

晚上,人都散了。

我一个人坐在德正的遗像前。

屋里很静,只有蜡烛的火苗在跳。

他的照片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没这么瘦,脸上还有点肉。

但眼睛里没有光。

他这三十年,眼睛里就没有过光。

我想起三十年前那天晚上。

一九九三年四月二十三号,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德正回家,脸色煞白。

他说:「桂兰,钱丢了。」

「什么钱?」

「修路款。八万块。放在柜子里的。」

「怎么会丢?」

「不知道……我今天去乡里开会,回来就没了……」

他浑身都在抖。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震得门板直晃。

孙有财带着人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叉着腰,脸黑得像锅底。

「周德正!钱呢?」

「孙……孙支书,我正要跟你说,钱不见了……」

「不见了?」孙有财冷笑一声,「八万块钱,放在你家,你跟我说不见了?」

「我真不知道……我今天去乡里开会……」

「少废话!」孙有财一挥手,「搜!」

他带来的人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被子扯了,柜子砸了,连灶台都给掀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把家翻得稀巴烂,浑身发抖。

搜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搜到。

孙有财站在院子里,盯着德正。

「钱呢?」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孙有财慢悠悠地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德正,我告诉你。这钱是公款,是全村人的。你要是贪了,就是偷全村人的钱。」

「你以为能瞒得住?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出来。」

「到时候,你就不是撤职的事了。你得坐牢。」

他拍了拍德正的肩膀,转身走了。

德正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周德正偷了修路款!」

「八万块啊,好大的胆子!」

「我就说他平时蔫了吧唧的,原来是个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

德正被撤了职。

村里开大会,当众宣布的。

孙有财站在台上,痛心疾首:「周德正同志,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辜负了全村人的期望。经研究决定,撤销其会计职务,追缴全部赃款。」

德正站在台下,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散会的时候,有人朝他吐口水。

「呸!偷子!」

那口唾沫吐在他脸上,他都没擦。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木头。

从那天起,他就不是人了。

他是「周偷子」。

04

那年,我们的儿子建国才十岁。

钱「丢」了之后,他在学校被人欺负。

孩子们骂他「小偷崽子」,往他书包里扔垃圾,放学堵着他打。

他每天哭着回家。

有一次他问我:「妈,爸真的偷钱了吗?」

我说:「没有。」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他偷了?」

我说不出话来。

德正听见了,蹲下身,把建国搂在怀里。

「儿子,爸没偷。」

「那为什么……」

「因为爸没本事。」德正的声音很低,「爸斗不过他们。」

那天晚上,我想去找孙有财理论。

德正拦住了我。

「别去。」

「凭什么?他凭什么冤枉你?」

「桂兰,他是支书,他哥在乡里当副乡长,他侄子在派出所。你去能怎样?」

「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他的声音很苦,「你去闹,他们会让你好过?建国还小,以后还要在村里过日子。你把孙家得罪死了,建国还有活路吗?」

我愣住了。

他说得对。

建国还小。

我不能只想着自己,还得想着孩子。

「桂兰,忍着吧。」德正说,「为了建国,忍着。」

我忍了。

那年,有人比我先去告过状。

张瘸子的老婆,她也怀疑是孙有财干的。

她去乡里告了一状,说孙有财贪污修路款,栽赃给周德正。

结果呢?

告状的第三天,她家的猪圈被人半夜点了火,烧死了三头猪。

一个星期后,她家的地里被人撒了盐,庄稼全死了。

她老公张瘸子被人堵在村口,打断了另一条腿。

打他的人蒙着脸,没人知道是谁。

但大家都知道是谁派去的。

张瘸子的老婆去派出所报警。

接警的人姓孙——孙有财的侄子。

他说:「没证据,查不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提这件事。

我也不敢了。

有一年,孙有财的老妈跟我在井边打水,碰上了。

她斜着眼看我,阴阳怪气:「哟,贼婆娘也出来打水啊?」

我气疯了,想跟她拼命。

德正拉住了我。

他把我拉回家,关上门。

「别闹。」

「她骂我!」

「骂就骂。」他的声音很平,「你跟她打起来,能怎样?打赢了,孙有财会放过你?打输了,你白挨打。」

「那就这么忍着?」

「忍着。」他看着我,眼睛里灰蒙蒙的,「桂兰,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认了。」

「你别再折腾了。为了建国,为了这个家,忍着。」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早就死了。

他活着,但他的心早就死了。

我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一忍就是三十年。

德正在村里抬不起头。

他不敢去小卖部买东西,怕人指指点点。

他不敢参加红白喜事,怕人嫌他晦气。

他不敢跟人争论,因为不管什么事,人家都会说:「你一个偷钱的,有什么资格说话?」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佝偻。

他的背弯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他一个人在屋里哭。

七十岁的老头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门外,听着他的哭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做不了什么。

我只能陪着他。

陪他一天天老去,一天天沉默,一天天被这个村子遗忘。

现在他死了。

他等了我三十年。

他说:「桂兰,别翻了。翻不动的。」

可我不能听他的。

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他。

他等了三十年,我不能让他白等。

孙有财死了,他哥前年也死了,他侄子因为贪污进去了。

孙家三十年的权势网,垮了大半。

只剩下一个孙大江。

他有钱,但他没有他爸的权势。

他能吓唬人,但他动不了我。

更重要的是——

德正死了。

建国已经四十多岁了,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

我不用再为他们担心了。

我七十岁了,还能活几年?

我不怕了。

我什么都不怕了。

德正,你等着。

我替你讨公道。

05

第二天,我开始翻德正留下的东西。

他这辈子没什么家当。

几件旧衣服,一双破胶鞋,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

钥匙他一直挂在脖子上。

他走的时候,我取了下来。

现在,我把箱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摞本子。

账本。

从一九八五年到一九九五年,整整十年。

德正当会计那十年,每一笔账都记在这里。

我找到了一九九三年那本。

翻到四月份。

「一九九三年四月十五日,收县财政拨款修路专用款,计人民币捌万元整。经手人:周德正。」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款项暂存于家中保险柜,待采购材料时支取。」

我继续往下翻。

四月二十日,支出一万二。

四月二十五日,支出八千。

五月三日,支出五千。

我一笔一笔算下去。

算到最后,我的手停住了。

账上的支出加起来,只有四万三千元。

还有三万七千元,没有去向。

账本上没有记录。

就像这笔钱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钱不会凭空消失。

一定有人拿走了。

德正说,那天晚上孙有财来过。

他说是来「核对账目」。

他走了之后,钱就不见了。

德正告诉过我,但我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我要去找证据。

06

我先去找了秀芬。

孙有财的老婆。

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我们俩穿过一条裤子,好得像亲姐妹。

她生小梅的时候,难产,是我守了她一天一夜。

小梅出生后,认了我当干娘。

那时候,两家人亲得跟一家人似的。

后来,钱「丢」了。

一切都变了。

秀芬住在村东头,孙有财留下的老宅里。

孙大江给她盖了新房子,她不住,说住不惯。

我敲了敲门。

门开了。

秀芬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老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蛛网一样密。

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尖,像刀子一样。

「你来干什么?」

「秀芬,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她要关门。

我一把抵住了门。

「德正死了。」

她的动作停住了。

「他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

她不说话。

「秀芬,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硬邦邦的,「他偷没偷,跟我没关系。」

「那笔钱是你男人拿的。」

「你胡说!」她的脸色变了,「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但你有。」

「你男人死了,他的东西你都收着。那笔钱的去向,你比谁都清楚。」

她的脸抽搐了一下。

「秀芬,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看着她,「我只是想让德正瞑目。他等了三十年,我不能让他白等。」

「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告诉我真相。」

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桂兰,你走吧。」

「秀芬——」

「这件事,我管不了。」她的声音变得很低,「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妹,就别再问了。问下去,对你没好处。」

她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心凉了半截。

我又去找了别的人。

王大娘、李老三、张家的媳妇……

当年可能知情的人,我一个一个找过去。

没有人愿意说。

「桂兰,别翻旧账了,有啥用?」

「德正都走了,你还折腾啥?」

「孙大江现在是村里的大老板,你惹得起吗?」

第五天,孙大江来了。

他没有带人,就他一个。

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家门口。

他下了车,笑眯眯地走进院子。

「婶子,忙着呢?」

我正在喂鸡,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

「没什么大事。」他笑着,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就是听说您这几天到处找人聊天,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您累着。」他的语气很温和,「婶子,您年纪大了,该歇歇了。德正叔走了,您心里难受,我理解。但有些事儿,过去就过去了,翻出来也没意思。」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周叔当年的事,全村人都知道。您现在到处问,好像是在翻案。可您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光凭嘴说,那叫诬陷。」

「诬陷谁?」

「诬陷我爸。」他的笑容淡了一点,「婶子,我爸虽然走了,但他是老支书,在村里干了二十年,口碑很好。您现在到处说他偷钱,是想败坏他的名声?」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

笑得很和气,像个孝子。

但眼睛里全是冷。

「孙大江,你爸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他的笑容更深了,「我只知道,周叔当年的事,铁证如山。您现在翻旧账,没有用。只会让人觉得您老糊涂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婶子,我再说一遍。您要是愿意消停,咱们还是一个村的乡亲。您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我帮您。」

「您要是不愿意……」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婶子。您儿子建国,在我的养殖场干活,一个月五千块钱。他媳妇在我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他们的房子,还是从我手里买的,贷款还没还完。」

「您好好想想,值不值得为了一个死人,把活人的日子搅黄了。」

他笑着上了车,走了。

07

孙大江走后没两天,建国来了。

他一进门,脸色就不对。

「妈,你干什么呢?」

「什么?」

「孙大江找我谈话了。他说你到处问三十年前的事,要给爸翻案。」

「是。」

「妈,你疯了吧?」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爸都死了,你翻什么案?」

「我要让全村人知道,你爸不是贼。」

「他是不是贼有什么关系?」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反正他已经死了!」

我愣住了。

「建国,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他的眼眶红了,「妈,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怎么过来的?我从小被人叫'小偷崽子',被人打,被人骂,被人看不起。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有了工作,有了房子,有了老婆孩子。现在你让我怎么办?让全村人想起来我是'周偷子'的儿子?」

「建国——」

「孙大江说了,你要是再闹,我就别在养殖场干了。小红也别在超市干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西北风?」

「我们的房子贷款还没还完!儿子明年上高中,一年一万多学费!你让我拿什么还?拿什么交?」

他吼完了,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我看着他。

我的儿子。

我养了四十多年的儿子。

他站在我面前,求我放弃给他爸翻案。

「建国,」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爸被人冤枉了三十年。他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你就不想给他讨个公道?」

「公道?」他苦笑了一声,「妈,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从小到大,我就没指望过什么公道。在这个村里,公道是孙家的,不是咱家的。」

「爸活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翻案?因为你知道翻不动。现在爸死了,你以为就能翻动了?」

「孙有财是死了,可他儿子还在。他儿子比他还有钱。你能斗得过吗?」

我说不出话来。

「妈,你别折腾了。」他的声音软下来,「爸已经走了,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你再闹下去,害的是我们。」

「你要是不替我们想,也替你孙子想想。他才十五岁,以后还要在这儿过日子。你把孙家得罪死了,他还有活路吗?」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摔得震天响。

我一个人站在屋里,浑身冰凉。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坐在德正的遗像前,看着他的照片。

他的眼睛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德正,你看到了吗?」

「连咱们的儿子都不帮我。」

「他怕得罪孙大江,怕丢工作,怕还不起贷款。」

「他怕这怕那,就是不怕他爸受冤屈。」

我的眼泪流下来。

「你说得对,我一个老太婆,斗不过他们。」

「没人帮我,没人信我,连儿子都反对我。」

「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照片里的德正看着我。

还是那双眼睛。

没有光。

就像他活着的那三十年一样。

我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不。」

「我不能放弃。」

「你等了三十年。我不能让你白等。」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把真相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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