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处干了九年,正处给了空降的厅长秘书,我笑着说恭喜

栏目:人文 | 来源:故事那点事 | 更新时间:2025-12-10 10:40:11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组织部的人念完名单,所有人都在看我。

钟逸鸣,33岁,厅长秘书出身,空降正处。

我,裴正年,47岁,副处九年,原地踏步。

我带头鼓掌,走过去握住钟逸鸣的手:「恭喜钟处,以后多指教。」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笑得这么真。

散会后老张堵住我:「老裴,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真没事。

回家路上给媳妇发消息:今晚想吃红烧肉。

她回:好,等你。

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有些东西比那个位置重要多了,他们不懂。

【一】

宣布任命那天,省发改委三楼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裴正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打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组织部的周处长站在台上,手里捏着一张纸,念得一板一眼。

「经厅党组研究决定,钟逸鸣同志任综合规划处处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有一阵极短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偷看裴正年的反应。

这个位置他等了九年。

九年前老处长退休的时候就说过,正年啊,再熬两年,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两年变四年,四年变六年,六年变九年。

每次都是「再等等」「时机不对」「上面有安排」。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板上钉钉了——裴正年资历最老、业务最熟、口碑最好,不给他给谁?

结果念出来的是钟逸鸣。

三十三岁,厅长郑连昌的秘书,去年刚从厅办公室下来挂职,屁股还没坐热就直接转正。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极了。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喝水,有人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裴正年。

秘书科的小刘甚至悄悄从包里掏出纸巾——她想着裴处这些年受的委屈,万一绑不住……

然后她看到裴正年站了起来。

他第一个鼓掌。

掌声不敷衍,节奏稳,力道足,一下一下拍得清清脆脆。

旁边的老张愣了一秒,赶紧跟着鼓起来,但眼神一直往他脸上瞄。

裴正年感觉到了,侧过头,笑了笑。

「看我干嘛,新处长来了,咱们以后好好配合。」

语气松弛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没人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会后,钟逸鸣站在门口,显然在等裴正年。

裴正年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钟处,恭喜。」

钟逸鸣握住他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裴处,以后还要多请教。您在这个处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我还得靠您带。」

话说得漂亮,姿态放得很低。

但裴正年听得出来,这是场面话。

一个厅长秘书出身的人,会真心向一个副处长请教?

他笑了笑,拍了拍钟逸鸣的手背。

「钟处客气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说。」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

钟逸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做好了裴正年闹情绪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安抚、怎么打压、怎么一步步把他边缘化。

但这个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不舒服。

老张在楼梯间堵住裴正年。

「老裴,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我是说……钟逸鸣那小子,他懂个屁啊,就会舔……」

裴正年抬手打断他。

「老张,这话别在我这儿说。」

老张急了。

「我这不是替你鸣不平嘛!九年了,谁不知道这个位置该是你的?郑连昌那老东西,就知道提拔自己人……」

「行了。」

裴正年的语气重了一分。

老张闭上嘴,但脸上的愤愤不平还挂着。

裴正年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张,你想过没有,这事轮到我头上,没轮到你。」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裴正年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有些事没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

老张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这话听着像是认命,又像是不认命。

像是在忍,又像是在等。

【二】

钟逸鸣上任第一周就开始烧火。

他把处里的分工重新调整了一遍,核心项目全部划到自己手里,只给裴正年留了些边角料——汇总材料、跑腿协调、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全是苦活累活,没一件能出成绩。

周一的处务会上,钟逸鸣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新的分工方案。

「裴处经验丰富,这些基础性的工作还是得您来把关。我年轻,很多事情还要向您学习。」

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里还带着点尊敬。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

裴正年面前摆着分工表,他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行,我来。」

钟逸鸣愣了一下。

他以为裴正年至少会争两句,哪怕是问一句「这个项目能不能我继续跟」也好,他都准备好怎么驳回去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

就一个「行」字,干脆得像是在领任务。

散会后,处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厉害。

老张凑到裴正年耳边:「老裴,你就这么认了?」

裴正年收起分工表,站起来。

「认什么?安排工作而已。」

「可是——」

「干活去吧。」

更过分的事情在后面。

两周后,厅长郑连昌来综合规划处视察。

这种场合,按规矩应该是处长汇报,副处长补充。

钟逸鸣提前三天准备汇报材料,但准备的时候一个字都没问裴正年。

视察当天,郑连昌带着秘书和办公室主任,前呼后拥地进了会议室。

钟逸鸣全程陪同,端茶倒水、引导座位,殷勤得不行。

轮到汇报环节,他站在投影屏幕前,对着PPT讲得头头是道。

讲到某个历史遗留项目的时候,郑连昌忽然打断他。

「这个项目当年是谁在跟?」

钟逸鸣顿了一下。

「是裴处长,但现在的进展我比较清楚,我来汇报。」

他没给裴正年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把话题带过去了。

裴正年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郑连昌也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就好像会议室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视察结束后,郑连昌和钟逸鸣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拍了拍钟逸鸣的肩膀,笑着离开了。

老张站在办公室门口,气得脸都青了。

等郑连昌走远了,他冲进裴正年的办公室。

「什么东西?那个项目是你从头做到尾的!三年!三年啊!他连材料都没看完就敢上去汇报?」

裴正年正在电脑前敲文件,头都没抬。

「他是处长,他汇报没毛病。」

「屁!他就是故意的!郑连昌也是,装什么不认识你……」

「老张。」

裴正年抬起头,看着他。

「你急什么?」

老张被他看得一愣。

「我……我替你急啊!」

「替我急没用。」裴正年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敲键盘,「他要的就是我跳,我跳了,他就能去告诉郑厅,说裴正年不服管理、搞小动作。我为什么要配合他?」

老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回去干活吧。」

裴正年的声音很平。

「有些事,不是靠急能解决的。」

【三】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裴正年开车回家,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袋橙子。

老板娘认识他,笑着问:「裴哥,今天回来挺早啊?」

「今天没加班。」

「那可稀奇,你们当官的不都忙得脚不沾地?」

裴正年笑了笑,没接话,拎着橙子上楼了。

门一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芷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正好,马上开饭。」

裴正年换了拖鞋,把橙子放到茶几上,走进厨房。

林芷正在给红烧肉收汁,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今天去复查了?」

「去了。」林芷用筷子戳了戳肉,「指标都正常,医生说再巩固两三个月就可以停药了。」

「那就好。」

「你别老问这个,烦不烦。」

「不烦。」

裴正年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说:「你好了我才放心。」

林芷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去去去,别在厨房腻歪,菜要糊了。」

吃饭的时候,林芷忽然说起单位的事。

「今天老张媳妇给我发微信了。」

「说什么?」

「说你们处新来了个处长,空降的,把你挤了。」

裴正年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

「什么叫挤了,人家是正式任命。」

「那不还是挤了你?」林芷看着他,「九年了,谁都说这次肯定是你。」

「谁都说不算数,组织说了才算。」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裴正年又夹了块红烧肉,「有肉吃,有你,挺好。」

林芷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中。

半晌,她忽然放下筷子,眼眶红了。

「老裴,都是因为我……当年要不是我生病,你不会……」

裴正年打断她:「别提那个。」

「可是九年了……九年……」

「我说了别提。」

他的语气重了一分,但马上又缓和下来。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林芷,你听我说。」

林芷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裴正年看着她,一字一句,「那些事,不值一提。」

林芷知道「那件事」是什么。

九年前发生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也知道他这九年为什么从不争、从不抢、从不吭声。

所以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九年了,这种愧疚一天都没消失过。

「老裴……」

「别哭。」裴正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芷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

「就知道吃。」

「红烧肉就得趁热吃。」

他低下头,继续扒饭。

林芷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四】

三个月后,钟逸鸣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在处里说一不二,开会的时候坐在主位上,气场比郑连昌来视察的时候还足。

对裴正年,他也不再装样子了。

开会的时候,裴正年刚开口说两句,他就打断:「这个问题我们回头再讨论,先说下一个议题。」

审批文件的时候,别人的件当天就能签,裴正年的件要压三天。

有功劳的时候,他往前冲。

有责任的时候,他往后躲。

最过分的是那次项目事故。

综合规划处有一个省级重点项目,推进过程中出了问题,被审计部门点名批评。

这个项目是钟逸鸣上任后强行推进的,当初裴正年提过风险,他没听。

出事之后,厅务会上郑连昌问责。

钟逸鸣站起来,面不改色地说:「这个项目一直是裴处长在具体跟进,他对情况最了解,具体原因还是请他来说明。」

裴正年坐在座位上,听到这句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裴处长?」郑连昌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厅长,这个项目的推进方案是三个月前处务会集体讨论决定的,会议纪要上有记录。」

裴正年的声音很平。

「具体执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我整理了一份材料,可以报给审计部门。」

他没有推卸责任,但也没有替钟逸鸣背锅。

郑连昌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散会后,裴正年被分管副厅长叫去谈话。

回来的时候脸色如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老张拉住他:「怎么说的?」

「没什么,了解情况。」

「你被记了吧?」

「口头提醒。」

「我操……」老张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明明是姓钟的拍板,凭什么你背锅?」

「背什么锅,口头提醒又不进档案。」

「你就不能争一下?把会议纪要甩他脸上?」

裴正年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张,你知道我要是那么干了,会怎样吗?」

「怎样?」

「郑厅会觉得我不识大体,钟逸鸣会说我甩锅推责,处里其他人会觉得我小心眼。」

裴正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仗不是这么打的,懂吗?」

老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懂。

他只知道裴正年吃了亏,但裴正年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那天晚上,裴正年回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陪林芷看电视。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着一盏台灯,面前摊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某省副厅长落马,原因是十年前的一笔旧账被翻出来。

新闻里有一句话:该案线索来源于九年前一次全省专项审计中的存档材料,经群众举报后重新启动调查。

裴正年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很久。

他把这条新闻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然后退出页面,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暗下去,书房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

那是一个带锁的抽屉,锁孔里落了一层灰。

他没有打开。

只是看着。

十点多的时候,林芷推门进来。

「还不睡?」

裴正年回过神,站起来。

「就来。」

「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走,睡觉。」

林芷看了一眼他的书桌,又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她什么都没问。

【五】

一年后。

钟逸鸣在处里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风头一时无两。

省厅上下都知道他是郑厅长的心腹,前途不可限量。

有消息说他明年可能再进一步,去更重要的部门。

而裴正年呢?

像是彻底躺平了。

不争不抢,不出头不冒尖,每天按时上下班,安安静静干活。

处里开会,他坐在角落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领导视察,他站在人群后面,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同事们最开始还替他惋惜,后来惋惜变成习惯,习惯变成遗忘。

一年时间足够让大家忘掉很多事。

忘掉他曾经是最有希望的那个人。

忘掉他曾经替这个处扛过多少事。

现在大家只知道,综合规划处有个姓裴的副处长,快退休了,没什么存在感。

这天是周六。

林芷要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

裴正年一早开车送她去,在医院走廊里等了两个多小时。

林芷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报告单,脸上带着笑。

「怎么样?」裴正年迎上去。

「医生说指标全部正常。」林芷扬了扬手里的单子,「以后不用吃药了,正常生活就行。」

裴正年接过报告单,一页一页看过去。

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每一项后面都写着「正常」。

他看完之后,把报告单叠好,装进林芷的包里。

「走吧,回家。」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我好了啊!」林芷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彻底好了!九年了!」

裴正年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医院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轻盈。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心疼,还有一些林芷读不懂的东西。

「好了就好。」他说,「回家吧。」

晚上吃过饭,裴正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但电视开着什么他完全没在看。

林芷洗完碗,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骗人。」林芷侧过身,看着他,「你从医院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裴正年沉默了一会儿。

「九年了。」他说。

「嗯。」

「你好了。」

「嗯。」

「真的彻底好了。」

「是啊。」林芷握住他的手,「我好了,你也该没有顾虑了。」

裴正年转过头,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知道。」林芷的目光很平静,「从九年前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裴正年没有说话。

「老裴,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

「你不欠我——」

「我欠。」林芷打断他,「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你早就……那件事,我一直记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现在我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也该做你想做的事了。」

裴正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我不是……」

「别解释。」林芷笑了笑,「去吧。」

裴正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林芷看着他走进书房。

书桌上那盏台灯亮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是抽屉上的锁被打开的声音。

【六】

抽屉里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封口处的胶带已经泛黄发脆,一碰就掉渣。

裴正年把档案袋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它很久。

九年了。

这个档案袋在抽屉里躺了九年,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他慢慢撕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一份审计底稿的复印件。

一组银行流水截图。

三份证人证词的扫描件。

还有一个U盘。

这些东西摊在桌上,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黄色。

裴正年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沉沉的。

九年前,他是省发改委审计专项组的成员。

那一年省里搞全面审计,他被抽调去查省厅的几个重点项目。

查着查着,他发现了问题。

一个涉及省级专项资金的项目,账目上有明显的漏洞。

资金流向、签批手续、验收报告……处处都不对劲。

他顺藤摸瓜,一路查下去,最后查到了一个人头上。

郑连昌。

时任省发改委副厅长。

利益输送,金额超过一千万。

证据确凿。

裴正年当时只有三十八岁,副处刚干两年,年轻气盛,一腔热血。

他把材料整理好,准备上报。

只要材料递上去,郑连昌必倒无疑。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林芷确诊了。

罕见病。

省内的医院治不了,全国能治这个病的专家不超过五个人。

最好的那个在京城,号排到两年后。

两年。

医生说,她等不了两年。

裴正年那段时间像是疯了一样找关系、托人,但没有任何门路能通到那个专家面前。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郑连昌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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