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恨了她十八年。
王艳红。那个抢走我父亲的女人，那个让我和妈妈无家可归的「第三者」。
我十岁那年，她出现在我的家里，我妈哭着带我离开。
两年后，妈妈「改嫁」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回来找我。
我发誓，这辈子绝不原谅王艳红。
可她临终前，递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是妈妈写给她的三十七封信。
第一封信的开头写着：「艳红，谢谢你愿意帮我。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背一辈子骂名，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快死了，我不想让小曼看着我死……」
我的手开始发抖。
01
电话是深夜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那个我存了十八年却从没拨过的号码——爸。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小曼……」
是父亲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哭过。
「什么事？」我的语气很冷。
「你王阿姨……她病了，想见你一面……」
王阿姨。
王艳红。
那个抢走我父亲、拆散我家庭的女人。
我冷笑了一声：「她想见我？凭什么？」
「小曼，她……她快不行了……」父亲的声音在发抖，「求你了，就见她一面……」
「我凭什么见她？」我的火气上来了，「当年你们做的那些事，忘了吗？」
「小曼……」
「我没有什么王阿姨，你也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心跳得很快，手也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十八年了，每次听到那个名字，我就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那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我家的。
想起我妈是怎么哭着带我离开的。
想起这些年，我和我妈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艳红。
我恨了她十八年。
现在她快死了，想见我一面？
凭什么？
02
我叫苏小曼，今年二十八岁。
在省城一家公司做文案，工资不高不低，日子过得还行。
但我有一个秘密，一个我从不跟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我恨我父亲。
更恨那个叫王艳红的女人。
我十岁那年，父母离婚。
那是1Mo6年的冬天，特别冷，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我被吵醒了。
客厅里，爸妈在吵架，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娘俩？」妈妈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我也不想的……」爸爸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认错。
「不想的？你不想的你跟那个女人搞在一起？」
「她不是那种人……」
「她不是那种人？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我躲在门后面，浑身发抖。
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家要散了。
后来的事，我记得很模糊。
只记得妈妈收拾了行李，拉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爸爸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烫着卷发，穿着红色的外套。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王艳红。
也是我恨她的开始。
03
妈妈带着我离开家后，我们过得很苦。
没有房子，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妈妈说，你爸净身出户都不肯，非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们只能自己过了。
我们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夏天热死，冬天冷死。
妈妈白天去工地打零工，晚上回来给我做饭。
她的手越来越粗糙，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头发也开始白了。
但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叫苦。
「小曼，妈妈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要好好念书，知道吗？」
「知道。」
「以后长大了，有出息了，别学你爸那种人。」
「我不会的。」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念书，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要让爸爸后悔。
让他后悔抛弃了我和妈妈，选了那个女人。
那些年，日子虽然苦，但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倒也过来了。
可在我十二岁那年，妈妈突然消失了。
那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妈妈不见了。
桌上有一封信，是妈妈的字迹：
「小曼，妈妈有事要出远门，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你舅舅会来接你，你要听话，好好念书。妈妈爱你。」
我懵了。
什么叫出远门？什么叫很长时间回不来？
我给妈妈打电话，打不通。
我找遍了我们住过的所有地方，找不到她。
后来舅舅来了，把我接走。
我问他：「妈妈去哪了？」
他沉默了很久，说：「你妈改嫁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改嫁？」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要我了？」
「她有她的难处……」
「她不要我了！」我歇斯底里地喊，「她跟爸一样，都不要我了！」
那天我哭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妈妈。
04
我在舅舅家住了六年，读完了初中和高中。
舅舅对我不错，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总是隔着一层。
我努力念书，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拿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一个人扛了过来。
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一点点站稳脚跟。
这些年，我跟舅舅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会回去看他。
但我从没回过那个家。
那个有父亲和王艳红的家。
父亲偶尔会打电话来。
一开始一年打几次，后来一年打一次，再后来几年打一次。
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小曼，你还好吗？」
「嗯。」
「缺钱吗？爸给你打点。」
「不用。」
「有空回来看看吧，爸想你……」
「没空。」
然后我就挂了。
我不想听他说话。
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会想起那个冬天的夜晚，想起妈妈的哭声，想起那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
我恨他。
恨他抛弃了我和妈妈。
恨他让我和妈妈吃了那么多苦。
恨他让妈妈心灰意冷，最后连我都不要了。
这一切，都是他和那个女人害的。
如果没有王艳红，我的家不会散。
如果没有王艳红，妈妈不会离开。
如果没有王艳红，我不会成为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所以我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05
父亲的电话打来的第三天，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烦躁地接起来：「又怎么了？」
「小曼……」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女的，很虚弱，「我是……王艳红……」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小曼……我知道你恨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喘气，「可我……有些话……必须告诉你……」
「我不想听你说话。」
「求你了……就见我一面……」
「我凭什么见你？」我冷笑，「你抢了我爸，毁了我的家，现在快死了想让我原谅你？做梦！」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急了，声音更虚弱了，「你妈……你妈她……」
「你别提我妈！」我吼起来，「你没资格提她！」
「小曼……」
「我不会见你的，永远不会！你死了我也不会去！」
我挂掉电话，浑身发抖。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给我打电话？
她怎么敢提我妈？
如果不是她，我妈会离开吗？
如果不是她，我妈会「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连我都不要了吗？
都是她害的！
都是她！
06
又过了三天，舅舅打来电话。
「小曼，你爸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
「你不打算去看看？」
「不去。」
舅舅叹了口气：「小曼，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舅舅，」我打断他，「我不想谈这个。」
「可是……」
「舅舅，我真的不想谈。」
舅舅沉默了很久。
「小曼，我只说一句话。」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什么意思？」
「我不能说太多，但……你妈当年让我保守的秘密，我守了十几年了。」
「什么秘密？」
「我不能说。」舅舅叹气，「可如果王艳红要告诉你，你就去听听吧。」
「舅舅，你到底在说什么？」
「去吧，小曼。」舅舅说，「听完她的话，你再决定恨不恨她。」
挂了电话，我愣了很久。
舅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什么秘密？
什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不信。
可我又忍不住去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当面问清楚——
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07
回到老家，已经是傍晚。
父亲在火车站接我，我几乎没认出来。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整个人像缩水了一样。
见到我，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小曼……你回来了……」
「嗯。」我的语气还是很冷。
「走，爸带你去医院。」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发现很多地方都变了，认不出来了。
唯一没变的，是那种压抑的沉默。
到了医院，父亲带我去了肿瘤科。
「你王阿姨在这住了半年了……」他小声说，「胰腺癌，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
我没说话。
走到病房门口，我停下了脚步。
「你进去吧，」父亲说，「她等你很久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我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穿红色外套、烫着卷发的女人吗？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头发全掉光了，头上包着一块蓝色的头巾。
但她的眼睛还有神，看到我进来，一下子亮了。
「小曼……」她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你来了……」
我站在床边，没有坐下。
「有什么话，你说吧。」
08
她费力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盒子。
木头的，很旧，上面雕着花纹。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她把盒子递给我，「她让我……等你长大了……给你……」
我一愣：「我妈？」
「看完……你就明白了……」
我接过盒子，有些发抖。
盒子很轻，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信，和一些旧照片。
还有一条手链。
红色的绳子，上面串着一颗小珠子。
我认得这条手链。
这是我小时候的手链，是妈妈亲手给我编的。
离婚那天，我把它扯断了，扔在地上。
我说：「我不要了！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们的东西！」
后来这条手链就不见了。
我以为它丢了。
可它在这里。
红绳已经褪色了，但被小心翼翼地修补过，珠子还在。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条手链……」我的声音沙哑，「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妈……让我保管的……」王艳红的声音很轻，「她说……等你长大了，不恨了，再还给你……」
「什么意思？」
「小曼……看信……」
我放下手链，拿起那沓信。
信封上是妈妈的字迹：「给艳红」。
我拆开第一封信，展开来看。
日期是2006年10月15日，离婚前一个月。
「艳红：
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背一辈子骂名，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医生说，我的病已经到了晚期，最多还有半年。
我不想让小曼看着我一天天衰弱，不想让她在悲伤中长大。
我想让她恨我。
恨一个人，比失去一个人好受。
我想让她觉得是我不要她了，是我抛弃了她。
这样她就不会难过了。
艳红，你是我最好的姐妹，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你愿意吗？」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继续往下看，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每一封都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扎进我心里。
09
信里的内容，彻底颠覆了我二十年来的认知。
原来，妈妈在我十岁那年，就查出了绝症。
胃癌晚期，已经扩散，没有治愈的可能。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妈妈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了她最好的朋友——王艳红。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妈妈说，她不想让我看着她死。
不想让我在悲伤中长大，不想让我背负「母亲病逝」的阴影。
她想让我恨她。
因为恨一个人，比失去一个人好受。
恨是有力量的，而悲伤只会把人压垮。
她想让我带着恨活下去，而不是带着悲伤沉沦。
所以她设计了一场戏。
她让王艳红假装成「第三者」。
她在我面前「发现」了父亲和王艳红的「关系」。
她「愤怒」地带着我离开，跟父亲「离婚」。
她让我以为是父亲背叛了我们。
让我以为是王艳红抢走了父亲。
让我恨他们，而不是恨命运。
而父亲呢？
他是知情的。
他配合着演完了这场戏。
他宁愿让女儿恨自己，也不愿让女儿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10
我继续往下看。
妈妈带着我离开后，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颠沛流离」。
她住进了医院，开始了化疗。
那些我以为她「打零工」的日子，其实她在病床上跟死神抗争。
那些她「粗糙的手」「苍白的脸」，不是因为劳累，是因为化疗的副作用。
而我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每次从医院「请假」回来陪我，都要化好几个小时的妆，遮住自己蜡黄的脸色和掉光的眉毛。
她不想让我看出来。
信里还写着：
「小曼今天考了全班第三，高兴得不得了，非要给我看成绩单。我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小曼今天跟我说，等她长大了，要挣很多钱，给我买大房子。我听了差点哭出来。傻孩子，妈妈不需要大房子，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医生说我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可我不甘心，我还想再看小曼一眼。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我哭得浑身发抖。
原来那些年，妈妈一直在病床上。
一直在跟死神抢时间。
一直在偷偷地爱我。
而我呢？
我以为她「抛弃」了我。
我在心里骂了她无数遍。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可她从来没有不要我。
她只是……快死了。
11
妈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了。
就是她「失踪」的那一天。
她没有「改嫁」，没有去「很远的地方」。
她死了。
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只有王艳红和父亲。
她临终前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不要告诉小曼真相，让她继续恨我，别让她难过。
第二，照顾好她爸，他这个人太老实，一个人过不下去。
第三，等王艳红也快不行了，就把真相告诉小曼，让她别恨了。
王艳红全都答应了。
妈妈死后，父亲几乎崩溃了。
是王艳红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帮他料理家务，帮他走出阴影。
他们没有结婚，但对外说是「夫妻」。
因为这样才能圆那个「第三者」的谎。
而我呢？
我被舅舅接走，继续上学，继续生活。
我以为妈妈「改嫁」了，以为父亲和王艳红「在一起」了。
我恨他们，恨了十八年。
可我不知道，王艳红一直在背后默默照顾我。
我的学费，是她出的。
我的生活费，是她给的。
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也是她掏的钱。
她以「匿名好心人」的身份，照顾了我十八年。
我从来不知道。
我以为那是学校的助学金，以为那是好心人的捐款。
我不知道，那些钱都是她给的。
她守护了我十八年，却从来没让我知道。
因为妈妈让她不要说。
因为妈妈想让我「恨」下去。
12
盒子最底下，还有一封信。
是妈妈写给我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被泪水浸过。
「小曼：
妈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封信。
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二十年后，也许是更久。
但不管什么时候，妈妈都想告诉你——
妈妈爱你。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妈妈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妈妈知道，让你恨妈妈是自私的。
可妈妈没有别的办法。
妈妈快死了，妈妈不想让你看着妈妈死。
妈妈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开开心心的，不要有阴影。
所以妈妈选择了让你恨。
恨比悲伤好受，恨能让你有力量。
妈妈宁愿你恨妈妈一辈子，也不想让你难过。
小曼，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
但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上学，看着你工作，看着你恋爱，看着你结婚……
妈妈的小曼，一定会幸福的。
还有，不要恨你爸，不要恨艳红阿姨。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你。
特别是艳红阿姨，她为了帮妈妈，背了一辈子骂名。
你要好好谢谢她。
如果可以的话，叫她一声妈。
她值得。
妈妈永远爱你。
秀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