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我们总爱谈论富贵,想象它定是金玉满堂、门庭若市的风光,是万人瞩目的显赫,是挥斥方遒的权力。
于是,一生奔忙,如逐日的夸父,渴死在追逐的路上,却不知那真正的甘泉,其实就在自己平静的心湖之下。
原来,那世人趋之若鹜的“富贵局”,顶级的配置并非琳琅的外物,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平安。
何为平安?它不是一潭没有涟漪的死水,不是逃避世事的怯懦,更不是麻木不仁的妥协。
真正的平安,是风暴中心那一点不受扰动的澄明,是阅尽千帆后内心笃定的锚点。
它并非来自外界的绝对顺遂——那本是痴人说梦——而是源于内心秩序的建立,一种“任他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的稳定与安然。
身体的康健,生活的平顺,人际的和谐,这些固然是平安可喜的枝叶;但真正的根基,在于那颗心是否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能否在无常的世相中,持守一份清明的认知与不随波逐流的定力。
世人为何舍平安而求那动荡的“富贵”?只因我们的眼目太容易被表象所眩惑。
财富的累积,带来物质的安全感与选择的自由,我们便误以为那就是安稳的全部;地位的攀升,带来他人的尊崇与自我的膨胀,我们便错觉那喧哗是生命充实的证明。
我们像扑火的飞蛾,追逐着那些光亮与热度,却忽略了那光焰本身的不稳定与毁灭性。
我们向外界索求认可,用成就搭建自我的价值,却不知这楼阁建在流沙之上,一次潮汐,便可能令其坍圮。
于是,焦虑如影随形,攀比啃噬欢愉,得失左右情绪。
我们得到了许多,心却像一间堆满了杂物的仓房,拥挤不堪,尘埃满布,找不到一处可以安然落座、静听呼吸的角落。
我们赢得了世界,却在自己的领地里,流离失所。这便是为何,古圣先贤早有洞见。
《道德经》有言:“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厚重是轻率的根基,宁静是躁动的主宰。
那看似最“轻”、最“静”的平安,实则是承托起一切生命繁华的基石。
无此基石,所有的高楼广厦,无非是悬在空中的危楼,风雨一来,便显出它虚弱的本质。
追求平安,并非要人消极遁世,放弃合理的物质创造与精神追求。
恰恰相反,它要求一种更积极、更清醒的人生态度:是在奋进中不迷失本心,在拥有时懂得沉淀,在喧嚣中能听见自己灵魂的微声。
它是一场向内而行的旅程,是不断地拂去心镜上的尘埃,让自己的面目清晰地映照出来。
这份功夫,需要在日常中修习。是于忙碌中,能偷得片刻,与自己独处,一盏清茶,一卷旧书,让思绪沉静;是在纷争起时,能先按住心头的火,观照情绪的来去,而不被其裹挟;是在得失关头,能有一份超然的眼界,看到比一时一地更辽阔的人生图景。
这份内在的平安,一旦生根,便会散发出一种无法伪装的“贵气”。
那不是珠光宝气的逼人,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涵养;不是声高气粗的压迫,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底气。
拥有它的人,未必家财万贯,但你能感受到他生命的丰盈与稳定;未必位高权重,但你能体会到他与人交往中的宽厚与真诚。
他的世界,有自己的节气,不为外界的风雨轻易改易。这种由内而外的安定感,便是生命最坚实的铠甲,最华贵的服饰。
说到底,人生这场宴席,真正的佳肴并非摆满桌面的珍馐,而是品尝时那份无牵无挂的愉悦心情;真正的富贵,也并非邀来多少宾朋的捧场,而是曲终人散后,那盏为自己留着的温暖灯火,与内心无垠的宁静。
外在的追逐或许能赢得一时的喝彩,但内心的安宁才能许你一世的清欢。 当我们看懂了这一点,或许就能停下一些慌乱的脚步,收回一些散逸的目光。
去关心一下窗前那株悄然开放的茉莉,去聆听一次夜雨敲打屋檐的节奏,去感受握住一杯温水时,那实实在在传递掌心的暖意。
在这些最寻常的、最易被忽略的细节里,或许就藏着平安的密码,藏着那顶级的、属于我们每个人的富贵之局。
它不假外求,它就在我们懂得转身向内、悉心守护的那一刻,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