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刘震云说:“大胆去反击,每一个不尊重你的人,被欺负时不必纠缠于是非与对错,证明对方错误不如让他付出代价,只要你敢反击,尊重就会随之而来,反击时别害怕得罪他,想想他为何要先得罪你,不反击只会招致更大的侵犯。
大家喜欢老实人,却很少尊重他们,解决麻烦的直接办法,就是给对方制造更大的麻烦,直到他觉得成本过高,才会主动来和解,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唯有强大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弱小则是会遭恶报的。”
不知从何时起,“老实”成了温顺乃至怯懦的别名,“与人为善”被误解为毫无边界的退让。
我们都喜欢身边有老实人,因他们安全、省心,从无“麻烦”。
可这喜欢的背后,藏着的,究竟是发自心底的尊重,还是一种基于便利的默许?
待那无边的退让招致无端的侵凌,人们往往只轻叹一句“好人难做”,却少有人去深究,这“难”从何来,又当如何解。
我们总以为,事事忍让,处处周全,便能换得风平浪静。这想法原是不错的,温和待人本是修养。可世间事,若失了分寸,便全变了滋味。
忍让若无筋骨,便成了软弱;周全若无边界,便成了可欺。古人讲“过犹不及”,正是此理。
一味退避,非但不能息事宁人,反似以清泉沃野草,滋蔓难图。
那侵犯者初时或带试探,见你无应,便视作默许,进而得寸进尺。
这时的忍,不再是德,而是滋养恶行的温床;这时的让,不再是善,而是招引祸端的旌旗。
这与《道德经》中“柔弱胜刚强”的深意,怕已是南辕北辙。老子所言柔弱,是如水之柔,善利万物而不争,亦能穿石、攻坚,何尝是任人揉捏的绵软呢?
世情有时确是如此凉薄。你好端端的,无有衅端,祸却寻上门来。为何?或因你独异于人,或因你无拳无勇,总之,你是那“方便”的。
这时你若仍拘泥于“是非对错”的辩白,或自困于“何以是我”的哀叹,便大谬了。侵犯者的逻辑里,本无公道,只有强弱。他们不怕“错”,只怕“痛”。
你与他论理,如同与夏虫语冰;他听不进去,也不愿听。他只怕那触及他根本的“代价”。
这道理,动物都懂得,刺猬无猛兽之力,却鲜遭侵扰,无非一身尖刺,教妄动者自尝苦果。
故而,那适时而清晰的“反击”,并非堕入野蛮,反是扞卫文明的篱墙。
这不是叫你睚眦必报,沦为与彼等同的戾气之徒;而是要以坚定之姿,划下一条不容逾越的线。
这反击,是态度的声明:我之良善,非你僭越之阶;我之包容,自有不可动摇之底。
它不必是雷霆暴怒,可以是一句不容置疑的拒绝,一个毫无转圜的冷眼,一次依照规矩的严正回应。
其精妙,不在力度之猛,而在时机之准与意志之坚。要让对方恍然明白,继续侵犯,他所须付的代价,将远超其所能得的些微快意或便利。这算计的本能,人皆有之。
如此,尊重便在这无声的较量中,悄然滋生。它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会从一味讨好中求来。
真正的尊重,永远诞生于对等,或是实力的对等,或是意志的对等。
当你展现出不容轻侮的立场,他人才会收起那份无意识的轻慢,开始将你视为一个完整的、有分量的“人”来对待。
这并非什么深奥的权术,不过是世间最质朴的因果:你如何对待自己,世界便如何对待你。
当然,这一切的底色,并非怨恨,而是清醒的智慧与坚实的自强。
如《论语》所言:“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直”,是正直,也是直接,是合乎情理、直指要害的回应。
我们修习善良,不是为了在受伤时只能默默舔舐伤口;我们追求强大,亦非为了凌驾他人,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善良,带些锋芒,得以保全,得以绵长。
真正的温和,是见过风浪后的平静,而非未曾抵抗过的顺从。
真正的涵养,是拥有选择权后的宽厚,而非无能为力时的逃避。愿你我的良善,如绵里藏针,温润的外表下,自有不容侵犯的筋骨。
如此,方能在这纷繁世间,既走得从容,也立得安稳。
这不是教人抛弃温良,而是让温良,生长在能够自我保护的土地上,从而开放出更坚定、也更芬芳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