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我把祖传秘方教给徒弟,他靠这手艺身家过亿

栏目:人文 | 来源:故事那点事 | 更新时间:2025-12-06 13:20:07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父,您放心。您教我的手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等我出息了,一定回来接您享福。」

三十年前,我把祖传三代的卤肉秘方,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徒弟刘强。

他靠这门手艺,从路边摊做起,开了上百家连锁店,成了身家过亿的餐饮大亨。

而我,还守着老家那间破旧的小店,每天卤几斤肉,勉强糊口。

他上电视、接采访,从来不提我这个师父。

记者问他手艺从哪学的,他对着镜头笑:「自学成才,我从小就对做菜有天赋。」

去年我中风住院,他连个电话都没打。

昨天,他给我寄来一坛酒。

我以为是迟来的孝敬,撕开包装一看,是一坛几十块钱的高粱酒。

我气得想把酒砸了。

可当我打开酒坛,看到里面那样东西的时候,我慌了。

1

1994年的冬天,特别冷。

那天傍晚,我刚收完摊,正蹲在后巷刷锅。

一个黑影突然从墙角窜出来,抓起我案板上的半块卤肉,撒腿就跑。

「站住!」我扔下刷子就追。

那黑影跑得飞快,但腿脚不太利索,拐过两条巷子就被我堵在了死胡同里。

我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拎到灯光下。

是个孩子。

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干裂,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卤肉,指节都冻得发紫。

「偷东西?」我瞪着他。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护着那块肉,像护着什么宝贝。

「你爹妈呢?」

他还是不说话。

「问你话呢!」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我没有爹妈。」

我愣了一下。

仔细一看,他身上穿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露出脏兮兮的棉花。脚上的鞋开了口,脚趾头都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哪来的?」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刘强。」

「多大了?」

「十四。」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年头,这样的孩子不少。有的是父母双亡,有的是被遗弃,有的是从孤儿院跑出来的。

「饿了?」我问。

他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那块肉。

「那块肉凉了,吃了该拉肚子了。」我说,「跟我回去,给你热一碗。」

他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转身往回走:「跟不跟?」

他犹豫了一下,跟上来了。

那天晚上,他在我家吃了三碗卤肉饭。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叔,求您收我当徒弟!」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愿意干,」他磕头,「我给您打杂、刷锅、劈柴,什么活都行。我就想学这门手艺。」

「你知道这是什么手艺?」

「不知道。」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我知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我看着他,没说话。

这门手艺,是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的。

祖传三代,从没外传过。

老婆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老周,你该不会真想收他吧?」

「先让他住下吧,」我说,「外面这么冷,冻死人。」

「那可以,收徒弟不行。」老婆压低声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道理你不懂?」

「我知道。」

我把刘强安排在杂物间住下,给他找了床旧棉被。

他躺下的时候,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大叔,」他哽咽着说,「我从八岁就在外面流浪,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我拍了拍他的头:「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婆说得对,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可是……

我想起我爸临终前跟我说的话:「这门手艺,不能断在你手里。你要是碰上好苗子,别藏着掖着。」

刘强,算不算好苗子?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2

刘强在我家住下了。

一开始,我只让他打杂——刷锅、劈柴、烧火、收拾案板。

他干活特别卖力,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还在忙。

从来不喊累,从来不抱怨。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杂物间的灯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发现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盘上写字。

「你干什么呢?」

他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师……大叔,我在练字。」

「练字?」

「我想认字。」他低着头,「我就上过两年学,好多字不认识。以后要是学手艺,得会记菜谱。」

我看着沙盘上歪歪扭扭的字,心里一动。

「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看招牌学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开始,你跟我进后厨。」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大叔,您是说……」

「别叫大叔了,」我说,「叫师父。」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师父!」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一定好好学!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老婆在门口看着,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知道她不高兴。

但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从那天起,我开始教刘强做卤肉。

这门手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关键在于三样东西:火候、时间、秘方。

火候要稳,不能忽大忽小。

时间要准,差一分钟味道都不一样。

秘方……这是最关键的。

我爷爷那一代,配方里有二十八味香料。

我爸改良过,精简到十八味。

到我这里,又加了几样,变成二十一味。

每一味用多少,什么时候放,怎么放,都有讲究。

这些东西,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刘强学得很快。

第一年,他学会了基本功——切肉、焯水、收拾内脏。

第二年,他学会了掌握火候和时间。

第三年,我开始教他秘方。

老婆知道后,大发雷霆。

「老周,你疯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那是你爷爷传下来的东西!你就这么教给一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我说,「他是我徒弟。」

「徒弟?徒弟能当儿子吗?」她冷笑,「你信不信,他学会了就走人,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不会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相信他。」

老婆气得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刘强来找我。

「师父,」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师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没说话。

「师父,您要是不想教,我理解。」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秘方是您家传的宝贝,我一个外人,确实……」

「强子,」我打断他,「你跟了我三年,我问你一句话。」

「师父您问。」

「你学这门手艺,是为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想让更多人吃到好吃的东西。」

「还有呢?」

「我想……我想让您过上好日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您收留了我,教我手艺,我这辈子都还不完。等我出息了,一定回来接您享福。」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就学吧。」我说,「我这辈子没儿子,你就当我半个儿子。」

他又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师父,您放心。您教我的手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一刻,我真的信了。

3

刘强跟了我七年。

七年里,我把祖传三代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二十一味香料的配方,我写在一张纸上,让他背下来,然后把纸烧了。

「这配方,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说。

「我记住了,师父。」

七年里,他从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乞丐,长成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

他做的卤肉,已经跟我做的一模一样了。

甚至有时候,客人都分不出来是谁做的。

2001年,刘强二十一岁。

有一天,他来找我,神情有些不安。

「师父,我……我想出去闯闯。」

我正在切肉,手顿了一下。

「去哪?」

「省城。」他说,「我听说那边机会多,我想去试试。」

我放下刀,看着他。

「出去可以,」我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师父您说。」

「手艺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我指着自己的胸口,「不管你走多远,这里不能变。」

「我记住了,师父。」

「还有,」我顿了顿,「在外面闯不下去了,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他的眼眶红了。

「师父,等我出息了,一定回来接您享福。」

走的那天,我和老婆送他到车站。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我给他的五百块钱。

「这钱……」他想推回来。

「拿着,」我把钱塞进他口袋,「在外面别亏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他站在我面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师娘,这三个头是儿子磕的。」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等我出息了,一定回来接你们!」

我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好好干。」

火车开走了。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老婆在旁边叹了口气:「但愿他别忘了你。」

「不会的。」我说。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不会。

4

刘强走后的第一年,我们还经常联系。

那时候没有手机,他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信,说说他在省城的情况。

信是他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我每封都仔细看,看完就收进抽屉里。

他说,他在一家饭店打工,从最底层的洗碗工做起。

他说,老板知道他会做卤肉,让他进了后厨。

他说,他做的卤肉特别受欢迎,老板给他涨了工资。

他说,他在攒钱,等攒够了就自己开店。

每次读完信,我都很高兴。

这孩子,有出息。

第二年,信越来越少了。

从每个月一封,变成两三个月一封。

他说,太忙了,每天从早干到晚,没时间写信。

我理解。

创业不容易。

第三年,他打来一个电话。

「师父,我开店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真的?」我也激动起来,「在哪?生意怎么样?」

「在省城的火车站旁边,就一个小门面,十几平米。」他说,「生意挺好的,每天能卖几百块!」

「好好好!」我连说了三个好,「强子,好好干!」

「师父,等我把店做大了,就回去接您和师娘!」

「行,我等着。」

挂掉电话,我跟老婆说了这个消息。

她难得露出一点笑容:「这孩子,还算有良心。」

我也笑了。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不会忘记我。

可是后来,联系越来越少了。

第四年,他换了手机号,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新号码,之后就很少联系了。

第五年,他的店从一家变成了三家。

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镇上有个人去省城办事,在火车站附近看到了一家「刘记卤味」,说味道特别好,老板是我们镇上出去的。

「老周,那不是你徒弟吗?」那人问我。

「是。」我说。

「人家现在发达了,开了好几家店呢!你这当师父的,还在这守着小摊,不去找他沾点光?」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给刘强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应酬。

「强子,我是师父。」

「哦,师父!」他的语气变得热情了一些,但还是显得有些敷衍,「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生意不错。」他说,「师父,我这边正在谈事情,回头再聊啊。」

电话挂了。

我拿着电话,站了很久。

第六年,我去省城看他。

我没提前告诉他,就想给他一个惊喜。

火车站旁边那条街,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刘记卤味」。

门面比我想象的大得多,装修得也漂亮,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招牌,心里挺欣慰的。

这孩子,真的出息了。

我穿过马路,走进店里。

店里人很多,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份卤肉。

肉端上来,我尝了一口。

是我教的味道。

一模一样。

我正吃着,看到刘强从后厨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整个人跟七年前判若两人。

「强子!」我站起来,冲他挥手。

他愣了一下,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但很快,他就换上了一副笑脸,走过来:「师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我笑着说,「你现在出息了!」

「哪有哪有,」他搓着手,「师父,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能找。」

「那个……师父,今晚我请您吃饭,咱好好聊聊。」

「行。」

晚上,他带我去了一家酒店吃饭。

包间,一桌子菜,应该花了不少钱。

可他全程都在接电话。

一个接一个,不是供货商就是合作方,有时候还出去接,一接就是十几分钟。

我坐在那里,看着满桌子菜,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他送我去宾馆。

「师父,您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司机送您去火车站。」

「不用,我自己能去。」

「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师父,这是一点心意,您拿着。」

我低头一看,信封里是一沓钱。

我没数,但看厚度,大概有两三千。

「强子,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把信封推回去。

「师父,您别多想,」他硬塞给我,「您辛苦一辈子,该享享福了。我现在有能力了,孝敬您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师父您早点休息。」他看了眼手表,「明天还有个会,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他走了。

我站在宾馆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三千块钱。

我教了他七年的手艺,他开了好几家店,每年赚几十万。

给我三千块。

回家的火车上,老婆问我:「怎么样?他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说。

「他给你钱了吗?」

我把那个信封给她看。

她数了数,三千二百块。

「还行吧。」她说,「起码知道孝敬。」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对。

哪里不对?

我说不上来。

5

接下来的几年,刘强的生意越做越大。

我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本土餐饮品牌'刘记卤味'完成A轮融资」

「'刘记卤味'全国门店突破五十家」

「餐饮新贵刘强:从洗碗工到身家过亿」

每次看到这些新闻,我都会仔细看完。

新闻里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各种高大上的场合里,意气风发。

有一次,省电视台给他做了个专访。

我和老婆特意守在电视机前看。

主持人问:「刘总,您的卤肉味道这么好,是从哪学的?」

我竖起耳朵。

刘强对着镜头,笑得很自信:「自学成才吧。我从小就对做菜有天赋,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走了不少弯路,最后自己摸索出来的。」

我愣住了。

老婆也愣住了。

「自学成才?」她转头看我,「他说自学成才?」

我没说话,盯着电视屏幕。

镜头里,刘强还在侃侃而谈:「做餐饮这一行,最重要的是用心。我的每一道菜,都是自己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老婆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老周,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自学成才。

他说自学成才。

我教了他七年。

二十一味香料的配方,我一样一样教给他。

火候怎么掌握,时间怎么控制,我手把手教给他。

他从一个不识字的小乞丐,变成如今的餐饮大亨。

而他对着全省的观众说,他是自学成才。

那我这七年,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瓶白酒,一个人坐在后院里,直到天亮。

老婆出来叫我吃早饭,看到我红着眼睛,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刘强。

他也没联系过我。

逢年过节,他会让人送点东西来。

两条烟,两瓶酒,有时候是一盒月饼,有时候是一箱苹果。

东西上面贴着一张卡片,打印的字:「祝老周师傅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刘强敬上」

老周师傅。

不是师父,是老周师傅。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旧相识。

我把那些东西堆在杂物间,从来没动过。

老婆有时候会拿出来用,我也不说什么。

反正我不想看到。

6

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过着。

我的小店,还是那个小店。

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生火、卤肉、出摊、收摊。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累,上了年纪就不行了。

腰疼,腿疼,胳膊也疼。

有时候切肉的时候,手会突然抖,差点切到自己。

老婆说:「老周,你都六十多了,别干了。」

「不干了吃什么?」

「咱不是有点积蓄吗?够吃够喝了。」

「那些钱留着养老,不能动。」

我不是舍不得钱。

我是舍不得这门手艺。

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的。

我总觉得,如果我不做了,这手艺就真的断了。

刘强?

他做的是生意,不是手艺。

他开了一百多家店,每家店都挂着「刘记卤味」的招牌,但那些肉都是工厂里批量生产的。

我去超市买过一次,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那味道,跟我教他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早就不做卤肉了。

他只做老板。

2022年,我六十七岁了。

那年秋天,我突然中风了。

那天早上,我正在后厨切肉,突然感觉右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想喊老婆,但嘴巴张不开。

我想站起来,但腿不听话。

我就那么歪倒在灶台边上,眼睁睁看着锅里的卤肉烧糊了,浓烟滚滚。

是老婆闻到糊味跑进来,发现了我。

她吓坏了,边哭边打急救电话。

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我才勉强能走路。

但右手一直没力气,再也拿不动刀了。

这门手艺,算是彻底干不成了。

住院期间,儿子从外地赶回来,陪了我几天。

他在广州打工,请假不容易,也不能待太久。

「爸,您好好养着,钱的事您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不用,我有积蓄。」

「那也不够啊……」他叹了口气,「要不,我给那个刘强打个电话?他不是您徒弟吗?他那么有钱……」

「不用。」我打断他。

「爸……」

「我说不用就不用。」

儿子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出院后,我一个人躺在家里,老婆照顾我。

她的身体也不好,照顾我累得够呛。

有一天,她边给我擦身体边掉眼泪。

「老周,你说咱们这辈子图什么?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落这么个下场。」

我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你那个徒弟,身家好几个亿,咱们住院连个电话都没有。」她擦着眼泪,「当年你非要收他,非要把手艺教给他,你看看现在……」

「别说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哭出声来,「你教了他七年,他就这么对你?他还是人吗?」

我没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刘强发了一条微信。

「强子,师父病了,想见见你。」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他没有回。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始终没有回复。

一个字都没有。

那几天,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看那条消息。

已读。

就是已读。

他看到了,但他不想回。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老婆说得对。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我当年怎么就那么傻呢?

7

两个月后,老婆也倒下了。

是累的。

照顾我太累了,她本来就有高血压,有一天晚上突然晕倒在厨房。

我右手没力气,扶不动她,只能用左手拖着她往外挪,边挪边喊救命。

邻居听到动静,帮忙叫了救护车。

可是晚了。

医生说是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老婆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我站在她的病床前,看着盖着白布的遗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儿子赶回来,办了丧事。

丧事办得很简单,来的人不多,花的钱不少。

办完丧事,儿子要回广州。

「爸,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不您跟我去广州?」

「不去。」

「那我找个保姆来照顾您?」

「不用。」

「爸……」

「我还没死呢,」我看着他,「你回去上班,我能照顾自己。」

儿子叹了口气,走了。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每天,我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右手没力气,做饭慢,一顿饭要做一两个小时。

但我不在乎。

反正时间有的是。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刘强。

老婆走了,他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

镇上都传遍了。

可他连个电话都没有打。

连一个花圈都没有送。

三十年的师徒。

他叫了我七年的师父。

就这样?

我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频繁。

今天在哪里剪彩,明天在哪里演讲,后天又上了什么杂志封面。

每一条动态下面都有几百个赞,几百条评论。

「刘总真厉害!」

「白手起家的典范!」

「自学成才的天才!」

自学成才。

我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说:老周,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收了这个徒弟。

你把祖传三代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他用这手艺赚了几个亿,成了餐饮大亨,上了电视,进了杂志。

而你,孤零零地躺在这间破房子里,老婆死了,徒弟忘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图什么?

你到底图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

喝完,抱着老婆的遗像,哭了整整一夜。

8

老婆走后第一百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快递员把包裹放在门口就走了。

我慢慢挪过去,弯腰把它捡起来,看了一眼发件人。

刘强。

我愣住了。

他……给我寄东西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有点发抖。

是来悼念老婆的?还是……良心发现了?

我把包裹抱进屋里,撕开外面的胶带。

里面是一个木盒子,包装得挺精致。

我打开木盒子。

是一坛酒。

普普通通的高粱酒,超市里卖四十八块钱那种。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印着「祝您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落款是「刘强敬上」。

印刷体。

连手写的签名都没有。

我盯着那坛酒,盯了很久。

三十年师徒。

我教了他七年。

老婆死了,他连个电话都不打。

寄来一坛四十八块钱的酒。

我突然想把酒砸了。

我拿起酒坛,用力往地上摔。

「当」的一声,酒坛砸在地上,竟然没碎。

这酒坛是陶土做的,厚实得很。

我又捡起来,再摔。

还是没碎。

我拿起旁边的菜刀,想把它劈开。

可右手没力气,刀拿不稳。

我折腾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发呆。

算了。

就是一坛破酒而已。

不值得我这么生气。

我把酒坛捡起来,准备扔到杂物间去。

拿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酒坛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晃了晃,里面好像不只是酒。

还有别的东西。

我拿到灯下,透过坛口往里看。

酒是黄的,浑浊的,看不太清。

但我隐约看到,里面好像有个塑料袋。

我皱了皱眉,把酒倒出来。

果然,酒倒完之后,坛底有一个密封的塑料袋。

袋子外面裹着防水的塑料膜,密封得严严实实的。

我把袋子拿出来,擦干净,打开。

下一刻,我楞住了。

嘲笑?弥补?所有的可能性我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

← 返回首页